第二百四十五章
上了首都高後,車窗外的景象從眼前飛速略過,莉莉絲從上往下看著夜晚的東京街頭,與白日里的規整肅穆不同,一道又一道的光與影交織出幾分未來感。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如願,這個道理自己應該是明白的。被一腳又一腳的油門轟地不斷推背,莉莉絲徬彿隨波逐流的浮葉。在V8發動機的加持下,每一次啓停後踩到底的油門,在3.4秒內將車速提到120,超速了,但沒有完全超速。
平日里修總是坐在勞斯萊斯後座的老闆位上穩如泰山,沒想到自己開起車來卻徬彿在賽道上競速。莉莉絲胃部開始翻騰,忍無可忍看了眼修。也在此刻,修打了個方向盤轉入了高層建築中,瞬間黑暗的環境讓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車子最終在八樓的停車場穩穩當當停了下來,剛熄火,莉莉絲解開安全帶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抓緊天台的欄桿,把頭伸出吹冷風。
冬日夜風完全不輕柔,可以說是粗暴地拍打著天台上的護欄和莉莉絲的臉頰。不過還是比坐修的車舒服,她打從心底建議修可以重新去學一下駕照。
天台上的風更大了,雜亂無章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在腦海中拉出一條長線,有種徬彿有甚麼要發生一般的錯覺。
「為甚麼不開口讓我慢些?」修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在顱內形成了某種共振。
「先生說笑了,哪有下屬命令上司的道理?」女人抬起長長的睫毛直視修,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起來很蒼白,嘴唇乾澀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修是彎下了腰,撥開她被風吹散的幾縷頭髮掛在耳後。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說「你總算願意正眼看我了」
「雖然離宴會開始還有半小時,但我覺得最好早些入場。你說呢,先生」
莉莉絲立刻收回視線別過臉不再看他,轉身準備離開。下一秒,大手忽然從背後將其摟入懷中。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她有一瞬的恍惚,感覺自己還是被需要的,被寵愛的那個人。
但清醒過來後,她沒有沈溺,站得筆直明知故問「這是幹甚麼?」
不知何時,男人的手指鑽進了她的指縫間,微微施力,扣住不放。無論怎麼用力都掙不開。
主動權永遠屬於修。徬彿她就是個可愛的寵物,喜歡的時候甚麼都可以給她,甚至爬在他頭上都可以容忍。但不喜歡了,多解釋一句都是麻煩。那種非她不可的深情,或是對她有意無意流露出的脆弱和包容,現在看來就像笑話。
但,不好意思她早就寵物畢業。莉莉絲收起了雜亂無章的小女孩心思,笑得如沐春風「等完成這個任務,我想……也是時候離開狄倫了」
憑甚麼要他做主?
「莉莉絲」男人不再沈默,低下頭,意味深長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放開了鉗制著的雙臂,平靜的雙瞳徬彿已無所留戀「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話,就按你說的做吧」
即便是現在,只要修願意解釋訂婚是怎麼回事,她覺得自己還是會聽進去的。
但是他沒有。
自始至終沒有談論過關於這件事一個字。顫抖了幾下睫毛,涼意從腳底傳至全身。搞了半天,還是自作多情……原本就不該如此依賴於一個男人的……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已經吃了那麼多苦,為甚麼還是不明白呢?
莉莉絲自問,得不到答案。
富麗堂皇不足以形容這場宴會的佈置。位於澀谷中心位置的塞爾里昂酒店中無數名流相聚於此,各行各業頂尖的決策者們在這裡擴展自己的圈子。
職責是跟在修身後一步,為他擋走酒,為他回避不能回答的問題。狄倫的明面只是一家能把黑錢洗白的廣告公司。而他們是總裁和秘書。僅此而已。
但顯然今天的莉莉絲很不在狀態。光是在宴會主人開場前,就幾次失誤讓修多喝了好幾杯香檳。她看了眼面不改色的修一眼,抱著文件包認真做一個負責任的秘書。畢竟任務目標還沒有出現,其實這些事也不是必須要做的,不是麼?
說人話,就是管她屌事。
現在,和修交談的是一個亞洲男人。穿著風格鮮明的改良中式西裝,眉飛色舞談論著她聽不懂的話「所以說一千年得是多少個輪回呢?哪怕是喝下了孟婆湯,有些刻得太深的記憶還是沒辦法忘掉,所以中國人總是喜歡在詩句中表達一些前塵往事已成雲煙的感覺,畢竟,裝得太滿後就容易目空一切」
「趙先生言之有理」標準的普通話,讓莉莉絲更堅信了修的中國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