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微H】

當踏進人間的第一步的時候，莉莉絲就感覺到了無盡的疲憊向她襲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阻止了呼吸。她抬起右手向衣襟探去，松開第一顆紐扣的手指哆嗦個不停「呼吸……有點……」

「莉莉絲！」

蓮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接住了她向後軟塌的身軀。他知道莉莉絲把力量幾乎全都給了塞繆爾，現在的她和凡人沒有任何區別，能夠撐到現在也已是奇跡。

熟悉的深海氣息瞬間籠罩了莉莉絲，連同一份過於灼熱的體溫。蓮的唇很柔軟，津液混合著血液，如甘甜清泉那般進入到自己的身體里。緩緩睜開眼，莉莉絲覺得有些力氣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靠自己站起來。

起身轉頭，卻瞥見塞繆爾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不會這麼小氣吧？」蓮顯然也發現了。他踩著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扶起莉莉絲，俯看塞繆爾語氣揶揄，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怎麼會呢？」塞繆爾松開手臂，閃了閃長長的睫毛，邁著小碎步上前牽住了莉莉絲的手「走吧，晚上濕氣重，有些冷」

「冷嗎？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莉莉絲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是有些冰涼」

她把塞繆爾的兩只小手放進手心中搓了搓，隨後轉頭朝著蓮抱怨「怎麼都不準備些厚實的衣服，看你給他穿的甚麼啊？不知道小孩子不能著涼嗎？」

蓮揚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這……這不是傳送門定位已經是家門口了麼。我就把你以前的衣服給他穿了啊……再買就是了。別生氣」

小孩子？

塞繆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連衣裙，沒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現在都是個孩子。不過也好，在力量恢復之前作為莉莉絲的孩子，簡直……美妙至極。

所以他沒有拒絕路西法把他藏在人間的提議。與其一個個去找那群覬覦他老婆的男人們算賬，不如就這樣順其自然，等著他們找上門。然後乾掉就是了。

強壓著止不住上翹的嘴角，他拉了拉莉莉絲的手，小心翼翼地說「別怪他，是我穿不上自己大人時候的衣服……」可憐巴巴的語氣和水汪汪紫色大眼睛，差點沒把莉莉絲當場送走。

『嗚！好想一把抱住！』

莉莉絲捂住心口，扣住手心，忍住企圖對塞繆爾圖謀不軌的魔爪。是的，塞繆爾自從變小之後就總是用朦朦朧朧的眼神看著她。這絕對不是一個成年男人該有的眼神，顯然，他是連同身子和腦子一同回到了小時候。

回想當年，這個年紀的塞繆爾已經開始有點變態了，但莉莉絲相信，這一次，她可以幫他走上正軌。

蓮笑了笑，拉起塞繆爾的另一隻手語氣猶如慈父「好了，都是我不好。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美美睡上一覺吧」

對於美人和美少年其樂融融的場面完全沒有抵抗力。莉莉絲眼角噙著淚，感動不已。終於……她身邊的人和事都好起來了……嗚嗚……終於不用活在修羅場里了……

她抹了一把熱淚跟了上去。

天還沒有亮，但已經隱約可以看見幾棟原本漆黑的一戶建中陸續亮起了燈。轉了個彎到了小鳥游家門口，蓮即使在輸入密碼的時候都沒放開塞繆爾的小手。

「怎麼輸了老半天，有點冷啊」莉莉絲跺著腳，就聽見密碼鎖一直在報錯「我來吧，不是還能用指紋解鎖嘛」她前腳剛伸手，後腳鐵門緩緩開啓。

「嗯？怎麼開了？」莉莉絲也沒有多想，牽著塞繆爾就走了進去。手剛放上把房屋門把手，這扇門也自動開了。

門的另一邊玄關處，是穿著黑色睡衣的凜。

他打開大門，就看到叄人互相牽著的手，原本為莉莉絲準備的開朗笑容漸漸隱去。他搖晃著身體扶住了牆壁，表情徬彿世界末日，頗有些神形具滅的意味。

「密碼鎖怎麼一直報錯？是莉莉絲回來了？」從房間里又傳來了埃溫爾的聲音。他人還沒到，手先摸到了開關「好暗」說完將燈開得敞亮。

燈果然足夠亮。亮到讓玄關台階下的兩人，和台階上的兩人目光狠狠相撞在一起。一時之間火花四濺。新仇舊恨，恩怨情仇盡在不言中。

然而只有莉莉絲一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戰爭號角已經吹響。她自然而然地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低頭把鞋脫掉。拍了拍身上的灰，剛準備開口說出準備好的台詞「啊，嗯……凜，埃溫爾，這個小孩子是我親……」戚字還沒出來。

蓮和塞繆爾同時開口，搶在她的前面。

蓮笑容很真，沒有一絲虛假「他是我兒子」。

塞繆爾則一把抱住了莉莉絲，喊了聲「媽媽」

明亮的燈光照得凜本就白皙的肌膚宛如琉璃般虛弱，他後退了叄步，精准無比地倒在了埃溫爾的懷裡，接著，氣若游絲向莉莉絲伸出手。

「凜！」莉莉絲跑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嗎？」

「都……」凜想要微笑卻最終沒有做到，他放棄了逞強，微微蹙起的眉頭任誰看了都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