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肖恩好久不見」莉莉絲帶著說書人來到自己的卡座。聽聞這個名字後,身邊的凜和埃溫爾都驚訝得抬起了頭。
這些年過去,因為娃娃臉看不出年齡,少年和傭兵時期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莉莉絲!」紅色的頭髮都顯得生動起來「你知道災難發生後我找你找了多久嗎」
「找我?」
「是,占星術的結果告訴我你有劫難,我便連夜去柯里昂小鎮找你。可到了才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一群教徒在那裡做著甚麼奇怪的儀式。於是想著守株待兔總能等到你」
肖恩像是一列無軌電車無法停止一般,講述著自從那一戰分別後自己經歷的種種,最後如何隻身前往柯里昂小鎮,思念之情快要溢出。
撐著下巴耐心聽完所有的莉莉絲柔和地看著他說「那還真是謝謝你,那天你的護身符真的很有用,真的讓我找到了生的方向」
捂著臉,說書人激動不已「我也沒想到,占卜真的能讓我重新找到你」
莉莉絲安慰地摸著他柔軟的紅髮。
像是大人撫摸著孩童,但即便如此單純的舉動還是惹得一旁黑髮男子滿臉不悅。
「是啊,在這樣的雲霧繚繞的天氣中還能占星,你的視力還真挺不一般」
「抱歉我朋友說話有些衝」
撐著頭斜視著莉莉絲陪著笑臉的模樣,凜彎起嘴角「可我記得,昨天在床上你可是一直在叫我老公啊」
「哈哈哈,你看他就是這樣幽默」
莉莉絲忍不住向另一邊的埃溫爾投去求助的目光,換來的卻是他心不在焉地微笑。
與此同時,重新抱起七弦琴的演奏者又一個失誤,將琴弦彈斷。本就走調的音符就此終結,這讓作為聽眾的莉莉絲看向台上。
仔細看,那人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胸口,藍色眼眸怔怔地看向她,雙目對上地瞬間徬彿恍若隔世。
這時,不知是誰搶過七弦琴彈奏出歡快的小調,用嘶啞的歌喉合著曲子又唱又跳。
合著肖恩的滔滔不絕,酒客們在陣陣笑聲中唱起了久遠的歌謠。
頹敗的酒館內帶著迷幻的氣氛營造出不可思議的感官。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的演奏者悄然離開。
「有點喝多了,我去一下洗手間」莉莉絲扶著額頭抱歉地和身側的幾人說完便起身離開。
莉莉絲沒有喝醉而是跟著演奏者,走入小道。
酒館外,流浪者老舊的木招牌不停地撞擊著掛起它的立柱。細小的鐵鍊在寒風中抖動著。街上的水花隨風而起,變成了一片片惱人的霧氣。同樣夾在強風中的還有一團無法明說的惡臭。沿街的樓房中熙熙攘攘亮著幾盞燈,月亮被烏雲遮蔽,讓街道上更顯陰暗。
莉莉絲在二樓轉向一樓的拐角處停下腳步,掀起束腰長外衣的兜帽,眯著眼睛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見到演奏者奮力淌著水轉過一個街角,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始終沒有回一下頭。
他離開酒館越遠,腳步越發穩健。當他走到離開鬧市區的郊外一條雨水沒有那麼深的路上時,幾乎已經已經是用奔跑的了。除了街道兩旁破爛茅舍之外周圍只剩下在他身後只有幾步之遙的莉莉絲。
疑惑殘存心中。
這裡並不是通往狄倫的道路,而是更多的搭建在樓房平台的帳篷和簡易房聚集的平民窟。
莉莉絲依稀記得城市在這一部分居住的大多都是散工和妓女,其中不乏盜賊和瘋子。這裡的街道兩旁連燈火都沒有顯得格外陰暗。
無論怎樣集中精神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子,莉莉絲並不想因此跟丟他,於是跑得更快。
這裡的房屋全是用泥土砂石堆砌而成,鋪城房頂的瓦片在大風中簌簌作響,這種雜亂的聲音著住了莉莉絲的腳步聲。
眼看就快要碰到他,可在下個轉角失去了他的身影。四處黑暗,狂風大作,站在原地的莉莉絲感覺到無盡的失落。
「姐姐是來找人的嗎?」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右下方傳來。
一幢被抬高門檻的房屋被從裡面開了一個小縫,光就這樣透出來,瞬間溫暖了莉莉絲。
「好耶」小女孩手臂撐開像只小鳥一樣在客廳里大笑著跑開。
突如其來的感動讓她蹲下身子從門裡對著小女孩笑了笑「不,我只是路過」
如果海德里希不想見她,那她也不會強求,或許這就是命運。
剛要起身,房門被整個打開。
瞬間,房屋中的暖色燈光足以讓這幢茅草屋像燈塔一樣佇立在黑夜中。
「都濕透了,起碼換件衣服再路過吧」
相同的聲線,相似的面孔,帶著截然不同的語氣。不是海德里希……
略有些僵硬的海因茨拿著毛巾站在她的面前。
莉莉絲覺得最多也就是幾個禮拜沒見面,可真正和海因茨面對面,發現他已經完全變成她不熟悉模樣了。
略微消瘦的美麗臉龐,冷靜而克制的綠色眼眸盯著她,讓她看不出他此刻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