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危險任務（7）
燃燒著的慾火還未消退，汗液打濕了凜額前的碎發，搭在眉眼上方，襯得他臉部輪廓更深，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陌生人……」像是聽不懂，他反復咬文嚼字般輕輕地呢喃著這叄個字。心跳的鼓動聲快要刺破耳膜，他震驚於有人會拒絕他的投懷送抱，他放下身段主動討好他人，卻被現實狠狠煽了一巴掌。
緊繃著的肩膀被身後的男人輕輕按住，他掌心溫暖有力，讓劇烈跳動的心臟稍稍平靜了些。
「你幹甚麼，在可憐我？」
「不，只是你的聲音在發抖」
凜覺得今天的埃溫爾很不尋常，如果之前那些刺激他的話是自己胡編亂造的，那麼現在他責備的眼神更是完美的證據。
埃溫爾沒再看他，幾步走到莉莉絲跟前俯下身將凌亂的發絲撥到她的耳後，認真地注視著淺色瞳孔「我代表凜向你道歉，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永遠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莉莉絲沒有想到能和他如此心平氣和的對視，有些木楞地點了點頭。
「嗯，謝謝你」他眉眼彎出一個安撫的弧度，語氣很輕鬆。
「那麼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埃溫爾語氣一變，恢復到了那個嚴厲的教官模樣。本就簡陋的窗戶透進風，莉莉絲一邊聽著埃溫爾的計劃一邊將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點著頭附和。她沒有發現此刻凜的眼神正靜靜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徬彿凝固了一般。
「叄點一到，你們兩個就從窗口離開。想必那時女人已經和反叛軍取得聯繫，組織的成員也已經向我們靠近。
等到他們來到這裡，佈置在房間里的陷阱就會觸發。屆時我會從屋子里搜尋而你們只需要躲起來，在兩南邊兩公裡外的樹林與我會和就行了」
雨點敲打著屋檐，如同鼓點密集的配樂，好像有甚麼重要的大戲即將在這片白色的舞台上演。
「這怎麼行？」莉莉絲出聲反對「我們都是小組的成員，是士兵而非你的救援對象」
「是，你們是士兵，行蹤已經暴露，這一次的任務已經超出了暗殺的範疇」
「可是！」
「這是命令」不容反對的低沈嗓音，是莉莉絲從未見過的模樣。還來不及錯愕，便投入他溫暖的懷抱里。
「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凜會保護你，或者你也能保護他」沈穩的語氣自頭頂傳來，莉莉絲只覺得這個男人無比狡猾，掐准了她無法拒絕他的溫柔。
指針滑向叄點命運女神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變故就再次發生。當莉莉絲和凜翻下窗台的瞬間，和計劃的不同，方才的房間內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
呼吸不禁停滯，下一秒，有金色的光芒劈下，像是閃電照亮了他們的視野。狂風捲起雪花，天地間舜時變得渾濁。
莉莉絲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安靜得可怕。她屏住呼吸想要重新進入方才的窗戶，身後一隻強有力的手拉著她往反方向奔跑。
腦子根本無法過多思考，只是任由他牽著自己狂奔，直到看見兩旁的樹如有生命一般瘋狂而扭曲向上生長，不斷向外膨脹，好像要把天地間所有空襲都佔滿。
速度漸漸放慢，莉莉絲氣喘吁吁甩掉眼前的束縛。雙手扶住膝蓋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像是生長在熱帶雨林般茂密的靜謐森林，再沒有常識都覺得很突兀。赤道國家又是下雪又有熱帶雨林，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樹林外的雲層捲動，近得徬彿可以觸摸到天空。
「就這停下」凜說完便不再理睬莉莉絲了，自顧自走到樹根下背靠著休息。
看著怡然自得的少年，莉莉絲滿是不解「你就不擔心他嗎？」
少年都懶得抬眼，將包里的行軍餅乾拿出來放進嘴裡「不擔心」似乎也沒有意思想要給莉莉絲吃，他將餅乾屑拍乾淨輕輕閉上眼小憩。
望不見天空，樹枝互相纏繞爭搶著向上的機會，只為了吸收最耀眼的光芒。沒有一絲雜質的綠色成為空氣的淨化者。腳下是鬆軟而寒冷徬彿褐色泥土只是一層虛假的掩蓋，莉莉絲抓起手中的泥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因為我相信他」最後莉莉絲在一處石堆前坐下，聽到不遠處的少年嘴裡這樣輕輕說著。
巨大石頭和石頭之間形成洞穴，不是很深但應該能容下兩人。她獨自佔著寬敞舒適的石床仔細觀察四周。泥土很新，像是不久前剛被反動過，這石頭也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人為擺放成這樣用來避雨。
漆黑夜空中森林更加陰森，兩人相隔不遠，卻沒有任何交流。
「是往這裡跑進來了？」
「是的，紅外攝像頭捕捉到身影了，的確是兩個女人」
「那她們一定逃不遠，繼續搜查。一定不能讓他們這些境外勢力滲透進我們的組織」
也正因為這死一般寂靜讓他們成功避開了距離他們不過幾米之外的搜查者。兩個男人低沈的嗓音交談聲音被躲藏起來的兩人聽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我們直接殺掉嗎？」畢恭畢敬回答的那個人，聲音里些許透露著懦弱。
「那，就看她們長得漂亮不漂亮了」無比猥瑣低笑，喉嚨口聲帶都因為興奮而顫抖不已。
莉莉絲睜大眼咽了一下喉嚨，可能是太急了，口水忽然嗆到氣管。眼看就要忍不住咳嗽，身側忽然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隻手附在頸部不斷摩擦。
凜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躲了進來，她感覺到他的下巴正抵住自己的頭頂，而她整個身體幾乎陷入了凜的胸膛里。或許是進來得太急，圓形洞穴中兩人姿勢十分奇怪。
「甚麼聲音？你去看看」強勢的聲音發出命令。
懦弱的搜尋者還沒有來得及前去，就看見一隻烏鴉站在石頭上正撲著翅膀看著他們兩人。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因為那眼神徬彿有智慧一般，一動不動緊緊盯著。
「誒，你怎麼不去啊……聽附近村民說這個森林晚上是挺邪門的，或許就是某個靈魂附在動物身上作祟。我們還是往外搜查吧」
「甚麼怪力亂神的？那都是封建糟粕。這話可不要再說第二遍。不然下次被教育的人就是你了」
「是……我去看看」
漆黑夜裡，亮如白晝的閃光將那個人的影子拖曳在地上，忽然一陣風把它吹得搖晃。石頭縫隙中交迭的兩個人，莉莉絲大氣不敢出。只能眼睜睜看著影子愈來愈大，閃電照亮天空，也照亮莉莉絲慘白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