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都不是,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我不想後悔為了所謂的尊嚴而失去你」凜撐在她身側凝視她,徬彿時間都快凝結成曖昧的粉紅色泡泡。
「我以為自己可以很灑脫的面對死亡,可直到最後一刻我想到的是我們在狄倫里互相競爭的日子。無論我怎麼惹怒你,你總是不肯認輸,眼裡也永遠沒有我」
平民窟里的破敗汽車旅館裡的爛房間,搖搖欲墜的門框,滲透著斑駁水漬的牆壁。沒有傭人沒有精緻的傢具華麗的環境。他們像是乞丐一樣身無一物。
「可是現在我看到了你給我的希望之光,儘管很渺茫可我還是像個小孩追趕螢火蟲那樣衝上去抓住它」他雖然笑的含蓄而溫柔,可心裡害怕的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將來的某一天自己成為了沒有靈魂的復仇者,在這條血路上莉莉絲站在他面前阻擋他的話,那他會怎麼做?
「你那麼糾纏不休,我怎麼能看不到你?」莉莉絲手持煙缸把煙灰準確的彈入其中「不過,凜,你真的只是想要殺浪川那麼簡單嗎?」她身體又往上坐了坐直,凜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落在她的腰間,沒有動。
「你很冷嗎?」發現了甚麼一樣,莉莉絲轉向海德里希。看著他怔怔發抖的樣子面露心疼,順手將被子幫他蓋至頸下,掖了掖被角。
「不冷」現在的他只感到滿足,現在的他能夠摸到莉莉絲,甚至能夠得到她的親近。他理解只能在遠處觀望的痛楚,如千萬只蜈蚣一點一點爬過身體而你卻不能甩開它,只能任由其毒素慢慢滲透進血液里。永遠的,永恆的在體內作祟。
莉莉絲看著沒有回答她的凜,吸了一口氣振作精神「你們是不相信修和埃溫爾嗎?」她握住了兩人的手「沒關係的,人生還會繼續,你們一定能回到正軌的」對於莉莉絲來說,選擇活著是個非常簡單的決定,她並不需要設定未來的種種美好與可能來鼓舞自己。同時她也沒有忘記腰間還別著那一支能夠一擊擊穿她太陽穴的槍。
「你呢,選擇權在你的手上,你選擇哪一邊?」
凜趴在莉莉絲的身上情不自禁的吮吸屬於她的香氣,繞著她的長髮任其纏在他的手上,難捨難分。
「我會選誰呢~」莉莉絲沒有拒絕凜接下來充滿性暗示的動作,感受到他的手指移到她放鬆的腰部,然後是曖昧無比的揉捏。
「選誰?不會是未婚夫吧?」凜撅著嘴用力的捏了一把她腰上的嫩肉。
莉莉絲的噩夢從開始就一直未曾離開過塞繆爾,原來以為自己真的已經逃脫了他。可她還是在他的掌控中,只是換做一個更大的鳥籠而已。只要他想,塞繆爾隨時能夠找到她。
「凜,我會放棄埃溫爾」莉莉絲語氣平淡對著凜說。他聽聞像是挨了一擊悶棍,無法進行表情管理般的睜大眼。
經過那一晚,她真正結束了自己的少女時代。自己編織的童話該由自己拆解,將血淋淋的肉塊,斷肢細細分解放在跟前剖析。
時間像是破舊的絲帶,爛成一條條松垮的線。莉莉絲低著頭紋絲不動,每一秒都是一出奇特而充滿無常的悲劇。
如果不是凜讓他去她的房間的,那還能是甚麼理由?或許他是回憶到從前他們在海邊的房子里點滴而心血來潮和她上床的,又或是失憶的叄年里重新燃起對她的興趣?
可無論她如何自我安慰,更殘酷現實的理由才是最顯而易見的答案——因為凜。
他們叄人之間,但凡有誰能回一下頭,都不會造成現在這個局面。可事已至此,那麼,這根線就由她來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