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

抄著近路的莉莉絲在樹林中飛奔，樹葉被掀起一陣騷亂紛紛讓出道，樹枝並無意刮蹭這位陌生人。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快一些再快一些，那是接納她的家。

喉嚨口漸漸泛起鐵鏽的血腥味，她眼看就快看見那燈火通明的狂歡節現場了。她呼出一口放心的氣，遊客們跟著隊伍載歌載舞。

逐漸放慢了奔跑的速度，她扶住樹虛脫一般穿著粗氣，撥打起修的電話想把剛才的事告訴他。

電話剛嘟了兩聲，「啊啊啊啊！！」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悲慘的尖叫聲，隨後開始蜂擁四散逃竄。

「救命！救救我們！」不遠處一對男女邊逃邊叫往莉莉絲方向跑來。可還沒跑到她跟前那個帶著小丑面具的女子先是一陣，然後從腰部噴發出一陣煙，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劇烈的爆炸將她整個人從腰部攔腰爆炸截斷，肉塊呈拋物線飛出很遠，男人也被震動波及炸暈了過去。

「莉莉絲！？你在哪裡！！」毫無平日里平靜冷冽，怒吼聲從電話里傳來。莉莉絲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一截飛到她跟前紅白相間的腸子。

「修…修…逃…彩蛋…爆炸」她抖的跟篩子一樣的手就要拿不住手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能抱著身後的樹邊喘邊結巴。

「我知道，我和海因茨在海德里希的巡邏車上，你快把定位發給我！」

莉莉絲顫顫巍巍發出自己的定位後心裡有些篤定，又是一驚迅速按出了串沒有儲存的號碼「拜託了快接電話……」

聖母瑪利亞也好耶穌也罷罪人祈求您能保佑無辜之人安然無恙。莉莉絲從未如此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合著放在胸口祈禱著。

「……莉莉絲？！你沒事嗎？外面怎麼那麼騷亂，祖母很擔心你」聖人們回應了莉莉絲的祈禱，當菲高分貝的聲音傳來時，她幾乎是嚎啕著尖叫「我沒事！帶著祖母躲起來別放任何人進來，彩蛋會爆炸！」

和祖母互報了平安，囑咐了目前她得知的情報後掛斷了電話。背靠著大樹靜靜等待修來找到她，她微闔雙眼可眼皮不住的打架，沈沈入睡。不知過去多久，匕首出鞘她摸著凸起的百合花紋，鏡面的刀刃映出她的倒影。烏發如雲的莉莉絲把玩著發尾，朱唇皓齒的笑容散髮著魅惑邪惡，一如故事里地獄的惡魔——莉莉絲。

「你還要逃嗎」倒影里女人紅唇微微上翹，嘲諷之意讓剛才經歷過太多的她無法反駁。

「凜，埃溫爾，愛與被愛你都要逃。這樣說來那你最後會選擇的是……修？」

相同面孔的女人撅起嘴露出可愛表情。

「啊！不，因為你根本不愛他哈哈哈」表情瞬息萬變突然變的猙獰。

「你只能和我一樣，永遠沈浸痛苦中……」

第一次喜歡的人不是那個如海風一樣溫暖又帶著涼意的男人嗎？

那個邀請她去海濱公館做客，為她準備一桌子的精緻下午茶，留聲機中弦樂的詠嘆調正散髮著極致的優雅，又飽含著纏綿憂鬱。

他們討論著20世紀的現代文學。可以從現實主義派聊到荒誕派戲劇。也因此衍生出在享用完下午茶的午後，一起窩在柔軟的沙發中觀看那個時代的留影。

留影里無名小島中的兩位老人開始討論起人生真諦，冗長又沈悶作為催眠的背景實在再好不過。她拿著埃溫爾特地「加塞」給她的毛絨抱枕抓在懷裡昏昏欲睡。兩層挑高的客廳橡木色的木質地板一路通往花園，椰樹矗立的草坪外柵欄很矮，公館地勢很高遠遠眺望就看見海平面。

鄰座沙發上的艾溫爾卻是很認真的看著戲劇，白色襯衫從上至下的兩粒紐扣沒有紐上。似是發現了莉莉絲的目光，他有些抱歉的笑著轉身揉了揉她的發頂「無聊了？」

一陣午後溫暖的海風帶著幸福的味道，吹亂了少女的發。

「和荒誕派比起來現實主義的戲劇果真是帶著鎖鏈的傀儡戲」她看著如藍寶石璀璨的眼睛正對著她閃閃發光。

「是麼」艾溫爾聲音輕輕然注視著眼前少女，本是該最天真爛漫的年紀，可環境的塑造讓如今的她少年老成。他也時常會有些苦惱現在的少年人喜歡些甚麼，也許女性的教官能更好的教導她也說不定。

「對了莉莉絲，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輕鬆的漫畫，也許能幫助你更好的理解日語語境」艾溫爾突然想起來之前上網查了好些資料，才從ebay購買了幾本時下流行的少女系排行榜上的漫畫。

想給莉莉絲一個驚喜，他讓莉莉絲自己拆開茶几上的包裹。

莉莉絲睜大眼睛，雖然不太懂漫畫的概念但她對第一次收到禮物的激動抑制不住。瞬間困意全無拿起艾溫爾準備好的拆信刀，大刀闊斧的拆起了包裹。

少女這才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可愛里帶著魯莽。埃溫爾松了口氣，撐著下巴看著她。

第一本封面落入兩人眼裡，莉莉絲迎著光高舉起漫畫轉頭對著埃溫爾露出個孩子般的笑容「我能看嗎？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