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妥協
偌大的辦公室內,只有阮皓一個人。
他深吸了口氣:「柔嘉,小叔叔沒有想阻止你。」
「那你現在是在幹甚麼?」
他聽見她冷笑。
「國外的學校未必有多好,比起出國,小叔叔還是更希望你能留在國內。」
應該說,更希望她留在他身邊。
他並不反對柔嘉去學習新知識,去認識更廣闊的世界。
但前提是她待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就像豢養的鳥兒,羽毛雖然美麗,卻不得不定時剪羽,防止它飛走。
在主人縱容的情況下,也是可以保留一部分羽毛,任由它在住所附近,自由地振翅。
但如果它不聽話,也只能剪掉全部羽毛了。雖然不能再飛,但起碼,能看到它在家裡安安穩穩地待著。
「我出國這事是我爸爸決定的,他才是我法律上唯一的監護人!你有甚麼資格插手?」
「柔嘉,聽話。」
他甚至不想解釋太多,依舊是對小孩子耐心的語氣。
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可以自己決定人生大事的成年人。
她的掙扎,她的抗訴,在阮皓眼裡,根本無關緊要。
柔嘉掛了電話。
阮皓皺眉,再打過去卻怎麼都打不通。
她拒絕接他的電話。
的確,要她突然接受無法出國留學這個事實,太突然,也太殘酷了點。
阮皓知道,斷了她出國的路,無疑是切斷了她能夠徹底逃離他的最後一點念想。
但他怎麼能放她走。
外面天大地大,她這一出去或許就不會再想著回來。
他只要她留在身邊就好。至於任何一切,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為她掙來。
連續打了十幾通電話,還是打不通。一向冷峻的阮皓臉上也漸漸沈不住氣。
「派人去找她。」
「是。」
柔嘉忍不了了。
她要立刻把這一切告訴爸爸,告訴他,小叔叔是怎麼蓄謀已久侵佔了她,奪去她珍貴的一切,讓她後半生從此陷入噩夢。
他還插手她今後的前程。
對於她留學這件事,爸爸一向都很重視。
爸爸一定會為她做主。
柔嘉跑回爸爸住院的地方,但只看到空蕩蕩的床鋪。
進來的護士告訴她,阮先生前天就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
爸爸出院了?但為甚麼不告訴她?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柔嘉又打爸爸的電話,但遲遲沒人接。
爸爸不可能會拒接她的電話。
柔嘉回到自己家,但管家的僕人告訴她,爸爸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意識到這一點,柔嘉很快思路又繞回了阮皓身上。
天色已經全黑,柔嘉坐在房間里,對著拒接了十幾次的號碼,嘴角譏諷。
到頭來她還是不得不去主動求他。
門外響起敲門聲。
「柔嘉,你在裡面嗎?」
柔嘉瞬間身體緊繃。
是阮皓的聲音。
她是打算打電話質問他的,但並不想跟他當面對峙。
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空氣安靜,房間內外的人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還是阮皓先冷冷開口。
「我知道你在裡面。」
還是躲不過去,柔嘉咬牙道:
「我爸爸......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她甚至預想得更糟糕,阮皓很有可能軟禁了爸爸,以此來要挾她。
甚至開始懷疑,阮皓用了甚麼極端的手段,或者用藥物控制了爸爸......
「柔嘉,你爸爸是個大活人,去哪裡是他的自由。」
「可是我現在根本聯繫不上他!你敢說這跟你沒有關係嗎?」
「你爸爸剛出院,需要靜心休養,還是別打擾他了。」
阮皓輕輕敲了敲門:「柔嘉,別耍性子了,開門。」
這句話聽起來簡直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