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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託付全權遠走他鄉

潘驢鄧 · 蠅頭記 · 本章第 1 / 2 頁

且說那一日溫泉會所一別,齊忻這心裡,是徹底地,被高小強這份手段與體貼,給拿捏得服服帖帖了——往後但凡劉金花尋個由頭相約,齊忻是逢邀必到,甚至有幾回,還是她自己,尋著由頭,主動約了高小強見面。這般滋味,是齊忻這些年,在那早已形同陌路的婚姻里,從未曾真切體會過的酣暢,一旦嘗過,便如同旱地逢甘霖一般,再難將就旁的了。

這條通往秦華的線,說到底,圖的從來都不是替王家環球公司辦事——這份心思,早在高小強當初跟劉金花商議此事時,便已挑明瞭:往後這條線真正養熟了,是要用來扶持他們倆自己那份新起的基業,而不是給王家環球做嫁衣裳。眼下藉著劉金花的身份行事,不過是眼下最順手的路子罷了,這份算盤,兩人心裡,都是透亮的。

而去美國生孩子的事,是高小強和劉金花權衡再三後的決定——一來這蠅頭市地界不大,認得劉金花的人何其之多,孩子這般身世,實在經不起半點風聲走漏;二來,這孩子若是能在美國落地,往後便是個正經的美國公民,添了這麼一層身份,往後無論是留學、置業,還是有個萬一,也多一條退路——這般盤算,倒也算是這些年蠅頭市「婆羅門家族」們,一個心照不宣的通行做法了。

只是這孩子生下來,往後總得有個能拿到檯面上的「母親」,這般身份,究竟該安在誰的頭上,才能瞞天過海、經得起推敲,這一節,兩人這些日子,倒還未曾商議出個妥帖的章程來,只得暫且擱下,容後再議。

不過劉金花尋思著,得趁著還在蠅頭市的這幾日,把高小強與秦華這條線,再往深里扎一扎,才好放心動身。

這一日,齊忻尋了個由頭,說是家裡得空,請劉金花過府小聚敘話,順帶也把高小強一併叫上,說是「多個人多個熱鬧」。劉金花心裡明白,這般家常小聚,秦華多半也會在場,倒正是個合適的時機,便欣然應約前往。

果不其然,到了地方,秦華恰巧也在家中,四人便一同坐下,間話家常。酒過三巡,秦華端著酒杯,狀似感慨地嘆了口氣,說起自家女兒眼看著快在美國畢業了,一心想留下發展,只是這創業、置業、辦身份,樁樁件件,都得靠真金白銀墊著,自己這些年官俸微薄,倒是沒甚麼積蓄,供不起女兒這般「折騰」,語氣里,滿是一副為人父者的操心與「清貧」。

這話說得,倒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堂堂一市之尊,家底若真只靠那點「官俸」撐著,蠅頭市這些年的產業變遷,怕是要重新寫一部另類的史書了。只是這般「哭窮」,本就是官場上一門約定俗成的暗語,說的人不臉紅,聽的人自然也不會當真去細究這話里的漏洞,各自心照不宣,才是真正的規矩。

劉金花何等聰明,一聽便懂了這弦外之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接過話頭,狀似熱心腸地說道:「秦書記,這話可巧了,我們王家環球,在海外正好設了個039;青年創業扶持基金039;,專門扶持像令愛這樣有志向的年輕人,往後但凡她有甚麼創業的想法,儘管開口,這基金,用起來方便,也不打眼。」

這話說得漂亮,把一樁赤裸裸的行賄,包裝成了一份「扶持後輩」的拳拳愛心——秦華這般級別的人物,收信封那種「低端操作」,他自然是萬萬不肯沾手的,可這般藉著女兒留學的由頭,走一個正經八百的「海外基金」賬戶,錢進了女兒名下,乾乾淨淨,體體面面,縱是往後被人查起來,也挑不出半點毛病——這般門道,才是真正配得上他這身份的「雅賄」。

秦華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端起酒杯,與劉金花碰了一下,甚麼話也沒多說,這杯酒,便算是把這樁買賣,談妥了。

劉金花又尋了個話頭,狀似隨意地提起:「對了,忻姐,秦書記,我這些日子身子有些虧空,過陣子打算去美國那邊,找個清靜地方調理調理。令愛是在加州麼,我這一趟,是要去紐約那邊,兩下離得倒是不算太近,若是二位有甚麼話,或是要帶的東西,儘管交給我,我讓人給孩子捎過去。」

齊忻聽了,忙不迭地道謝,又尋思著要備點家鄉特產、幾件貼身衣物,託她帶過去,秦華在一旁,也是含笑稱謝,這般人情往來,倒也添了幾分親厚。

劉金花趁熱打鐵,又添了一句:「往後這裡的事,我都託給小強了,他辦事,我信得過。」

高小強這個「董事長助理」的名頭,這些日子,也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了——自打與齊忻這條線走通之後,他便時常以這個身份,隨侍在劉金花身邊,出入各種私下的場合,與秦華,也是打過好幾回照面,只是往日里,都不過是禮節性的寒暄客套。

劉金花這話說得隨意,落在秦華齊忻耳朵里,卻也聽懂了——往後這條線,不必事事都勞動劉金花本人,找這位「淨哥」,一樣管用。這般安排,說穿了,也不過是幾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一句交代,壓根用不著擺到甚麼正式的檯面上去,更犯不著驚動焦建國、王大鵬這些王家環球公司里,真正管事的人物——這本就不是公司的事,是劉金花與高小強,兩人私下裡,另起的一份「事業」罷了。

過了幾天,劉金花又去了一趟寧醫生那處私人體檢會所,做最後一次動身前的檢查。這般孕周,胎兒的性別,早已能瞧得分明,寧醫生依著慣例,是不該主動透露的,只是這般常年伺候「貴人」的地方,規矩向來是活的——劉金花狀似隨意地開了口:「寧大夫,這肚子里,是男是女,你心裡有數吧?」

寧醫生笑了笑,也不含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恭喜劉女士,是位公子。」

劉金花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她嫁入王家,也沒有生育,此刻的心情是欣喜,也雜了點隱憂。

一切都按著計劃,穩穩當當地推進著,由秦華這條線發散開去的各種網絡也逐漸建立起來了,待到劉金花身形漸漸地,起了些許變化,再不宜多耽擱的時候,她這才悄然啟程,只帶著孫姐一人隨行,其餘人等,都只當是「董事長身體有恙,赴海外調養」,具體詳情,無人知曉。

且說這一頭,王大鵬這些日子,那份大病初癒時的「痛改前非」,也漸漸地,開始有些繃不住了——這一日,他又藉著應酬的由頭,跟幾個損友喝了頓酒,席間,不知是誰又提起了哪家新開的會所,說是「新來了幾個頭牌,個個都是尤物」,王大鵬聽著,那顆原本尚且安分的心,又開始,隱隱地,蠢蠢欲動起來——這世上的道理,大抵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醫生的叮囑,早不知被他拋到哪個爪哇國去了。

只是這般苗頭,眼下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的心思,尚未真正付諸行動——只是這蠅頭市的這盤棋局,往後究竟還會掀起怎樣的風浪,此刻,誰也說不真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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