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羅氏族事變真相
皇宮,惜柔殿。
郭羅氏汨索妮雅被帶進皇宮已經過去三個月。
她提供給左斨的地形圖,在捉捕漢達斯同謀的行動中助益極大,同時她郭羅氏公主的身份,象徵著對為國的誠服,直接打擊族人跟隨漢達斯的士氣。
背叛她和父親的小姑姑漢達斯,作為叛族首領被押送入宮,收作宮奴。
汨索妮雅日復一日的想著,這條被她的愛人薩奇蒙救回來的命,還要做些甚麼,才算是好好的活著。
「公主姐姐,你在屋裡嗎?」
「是誰?」
如今已經陌生的呼喚讓汨索妮雅有片刻,拉開門扉,門外站著一對男女。
女孩看見人影,立刻撲上前抱住汨索妮雅。
「??小禧?」抱著哭泣的江玟禧,汨索妮雅的眼角畫過一行淚水。
?
一年前。
郭羅氏族的獵場和魏國的國界模糊不清,常因為越界而發出衝突。
年輕的異族男子,眉目俊朗,神態帶著獨屬於草原戰士的的狂放自由。
男人手拿大弓,穿梭山腳樹林狩獵。
強健的體魄赤裸,露出曬出紅和色澤的肌膚,下身穿著麻布圖騰的束腿褲,上頭皮革掛帶插著一把彎刀。
嗖——
飛箭貫穿了野兔的頭顱。
只差一點點距離,那銳利的箭頭就要刺穿她的身體。
小女孩驚懼的目光從被射死的白兔,移向從草叢中俐落翻出的男子。
「魏國人的小孩?」
薩奇蒙看到草叢竟然躲著個人也驚訝了一瞬,隨即彎腰抓起到手的獵物扔進背後的竹簍。
女孩愣愣點頭。
「你怎麼在這?」
「我想見爹娘和瀾哥哥?嗚?」
沒想到小女孩突然大哭,接著便昏過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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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翻身下馬,一抹鮮紅傅進他的懷中,撒奇蒙故意像戲弄孩童般,笑吻懷中人。
「妮雅,有沒有乖乖等我回來啊?」
「薩奇蒙!」汨索妮雅嬌嗔,才剛分離的嘴唇又互相靠近,重新火熱又甜蜜的親吻。
陪著薩奇蒙整理獵具,妮雅瞥見馬背上嬌小的身影。
「這是誰?」
「差點忘了,她一個人昏倒在獵場不好,我就帶她回來了!」
薩奇蒙乾笑,果然被妮雅一掌拍在背上,「一個大活人你也能忘!」
-
女孩是被奇怪的動靜吵醒的。
江玟禧看著眼前晃動的被單發矇,隨著入耳的細碎聲響,漸漸明白眼前的情況。
把她帶回來的異族男人像在騎馬一樣,腰胯擺動。
「薩奇蒙,輕一點?會醒來。」
女人嬌媚低語,雙臂攀在男人肩背,仰著頭索吻。
「那就醒來看著?我的妮雅多性感,我最美的草原公主!」
江玟禧不敢出聲,偷摸摸地看著,被子里的臉又紅又燙。
身旁的騷動不止,晃動的人影逐漸模糊,低沈絮語的嗓音變成記憶里熟悉的那人。
瀾哥哥,禧兒想你,想回家。
「唉,你醒來啦?」
異族的美艷女子就坐在江玟禧身邊,看到她睜開的眼睛驚訝道。
而帶她來到部落的男人薩奇蒙已經不在帳內。
汨索妮雅掀開帳簾一角,向她的侍女吩咐。
「幫我拿點麵包和熱湯。」
「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禧兒。」
終於吃到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江玟禧對著救了自己的異族人放鬆許多。
對方雖然不過分殷切,但爽快隨和的態度同樣令人心生好感。
江玟禧鼓起勇氣問出好奇已久的問題。
「請問您?是公主殿下嗎?」昨晚那個男人是這樣叫她的。
「我是郭羅氏汨索妮雅,是族長的女兒,所以族人會叫我公主。」
「我們沒有那麼多繁復的規矩,放輕鬆跟我說話吧。」
江玟禧害羞地點頭。
「這裡是魏國界外的郭羅氏族部落,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出現?」
「本來我和家人游江,不慎落水,被人販子撿到綁架,我趁著他們要過山時逃跑,在山裡迷路才被大哥哥遇到。」
說起這這些日子的遭遇,從沒吃過這樣多苦頭的江玟禧說著哽咽。
「我把你的情況告訴孟谷關,他是你們魏國的官吏,讓他傳消息叫人來接你吧。」
汨索妮雅輕拍女孩的背心安慰。
汨索妮雅原本想趁早告訴孟谷關,卻被小姑姑漢達絲告知,孟谷關昨晚剛巧離開部落。
她只好讓江玟禧再等等。
變故就發生在當天晚上。
「妮雅,快走!漢達絲的人追來了!」
薩奇蒙強硬地將汨索妮雅抱上馬。
「不要,我要留下來!父親他??我不要離開你!」
汨索妮雅的手上還沾著父親的鮮血,她拉著薩奇蒙的手臂哀求,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馬上就去找你,妮雅,聽話!」
追兵已近,薩奇蒙立刻用馬鞭抽打馬匹,讓馬載著汨索妮雅狂奔遠去。
白天里還相親和睦的族人,卻在夜晚的火光里舉刀殘殺著彼此。
尖叫啼哭讓草原宛如煉獄,無助的人四處逃竄,無辜的人慘死刀下。
江玟禧再次幸運地逃跑。
對於危險,她總是特別敏感。
在夜色里跌跌撞撞地跑,在天色漸明時,江玟禧躲入樹林之間。
謹惕地移動時,聽見細微的咳嗽聲,往聲源處查看,竟是薩奇蒙。
不過一天,他們竟然又在同一個林子相遇了。
「大哥哥?」
「你沒事啊??」
薩奇蒙渾身是血,面色發黑的倒在草叢中,唇角不斷溢出血液。
江玟禧知道,薩奇蒙肯定流了一晚上的血,能撐到現在還意識清楚,完全是這個男人的意志力驚人。
「我就要死了,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大哥哥你說。」
「如果你再見到妮雅,幫我告訴她??我愛她,好好活下去,來世我定會找到她、
娶她??做我的新娘。」
薩奇蒙虛弱的聲音哽噎,淚水划過他的眼角。
他捨不得死,他跟妮雅說好要去找她的。
「還有??告訴妮雅,漢達絲是無辜的??」
江玟禧聽得費神,薩奇蒙幾乎只剩下口型,她努力記下男人最後的遺言。
薩奇蒙死了,死不瞑目。
江玟禧在薩奇蒙身邊呆了許久,她搬不動這高大健壯的男人,只能用顫抖的手替他掩上雙目。
?
「這是我擅自拿的,之前失憶以為是家人留給自己的東西??」
江玟禧從衣領間的小荷包取出一串琥珀項鍊。
汨索妮雅一手接過那串項鍊,一手緊抓著自己身上的項鍊,已經無法分神去聽江玟禧的聲音。
這是她和薩奇蒙在成年後交換的定情物。
原本再過幾日,他們就要在族人的見證下舉行婚禮了,轉眼間天人永隔。
「公主姐姐,對不起我來的太晚了。」
江玟禧伸手抱住比記憶里消瘦許多的汨索妮雅。
她附在汨索妮雅耳畔密語。
「還有大哥哥說,漢達絲是無辜的,孟谷關欺騙族長出賣土地,買兇暗殺嫁禍漢達絲。」
汨索妮雅的啜泣聲有了片刻的凝滯。
「禧兒,我們該走了。」金瀾看見兩人相擁,眉梢一挑,出聲提醒。
「公主姐姐,我找到自己的家人了,今天要出發回去江南。」
「謝謝你和大哥哥救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讓大哥哥放心!」
「好,知道,謝謝??」
汨索妮雅想露出個笑容,臉上的肌肉卻沈重的像是被泥漿覆蓋住一般,做不出表情,光是張口發出聲音都費盡力氣。
胸口的鬱悶讓胃里翻江倒海,從嗓子冒出的腥苦瀰漫口內。
但她仍直挺的站在遠處,目送著兩人離開。
當晚,送膳宮女將餐食送入紅美人房中時,就見一抹艷紅懸吊橫樑,尖叫聲驚動整個惜柔殿。
郭羅氏汨索妮雅自盡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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