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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晶-師徒

晨樂 · 昏帝(古言 群像 NP) · 本章第 1 / 2 頁

朱氏前朝時,夏家世代執掌刑部大權,一直到祖父亡故。

父親多次落榜,碌碌無為,索性仰賴祖父遺產,縱情享樂,夏氏在氏族中已然式微。

我娘是夏家的家生奴才,年紀輕輕就被夏中漢抓去當通房,生下我後體弱,死得早。夏中漢不待見我這種奴才生的孩子,夏府的奴才格外看不起爬床的ㄚ頭,他們把對母親的嫉妒發洩在我身上,從有記憶以來就是照叄餐的毒打和苦役,我活得比其他家生奴婢的孩子都淒慘。

我不認命,所以八歲那年,我逃跑了。

迷迷糊糊地在深山裡迷路,失足跌落山谷。

全身劇痛,渙散的意識里我想著,自己的生命居然只得到這麼短暫的自由,就必須迎接死亡。

夏中漢和夏家那些壞傢伙知道我的死訊,一定會幸災樂禍地大笑吧,真不甘心。

也許是憎惡夏家的意念太強,我幸運地活下來了。

路過的醫者出手救治了半死不活的我。

他和身邊那個冷冰冰的少年在山谷停留數日,日夜守候因為傷口發炎高熱不斷的我。

從昏迷中醒來,他平靜沈默地聽完我的身世。

沒有表達出任何憐惜或安慰,依如往常的淡漠,只說會照顧我到康復,帶著我離開山谷,安置到他們抵達的下一個縣鎮。

我明白自己就算到了另一個縣鎮,無可依徬的我依然會成為任人欺壓的奴才。

我要有能夠獨立的本事,為了再也不需要依靠他人的活下去。

他說自己姓藍,我喚他藍大夫就好。

我偏不,我從那天起就喊他師傅,從未改口。

師傅說我能算得上過人的長處只有這執拗的個性了,也正是我足夠拗人,師傅沒挺過幾天就應下我的拜師禮。

「你生性涼薄,適合學毒,和你師兄陀恩正好各有專擅。」

我跪地叩首,聽見師傅低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師兄名叫王陀恩,長我五歲,他已經跟在師傅身邊學醫七年,眉目周正的臉上少有變化,總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木頭表情,看起來比我還缺乏情感的王陀恩,師傅卻讓他專習醫理。

跟著師傅與師兄展開沒有目的地的漂泊,我看見才知道師傅長年游走中原各處,藍醫仙名號廣傳四海。

在我離開夏家不久,南方駐軍造反,朱氏帝派軍揮師南下平亂。

師傅像是早有所察,一路避開了由京城出發的軍隊。

只要有人求診,師傅來者不拒,比起醫者父母心、心系天下拯救蒼生,這些說法,我覺得師傅並不是因為心善才救人,他是為了自己。

幾個月的路程,我們總是要花上幾倍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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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恩,這幾日就自己呆著想做甚麼就自己看著辦。」

我不喜京中,儘管遠離夏府,但進入京城對我來說就像重回牢籠之內,渾身難受。

王陀恩似乎也是京城出生,但甚少聽他提起自己,尤其是他成為師傅藥童之前的事。

師傅也很少談到自己的過往。

我們叄個人都像是將過去掩埋的人,不管是對自己或是他人,師傅說醫者看慣生死,毋悲毋喜。

「師傅,為甚麼師兄可以不用同行!」

「怎麼,你還想跟你師兄窩在客棧,讓為師一個人去給你們兩個賺錢不成?」

這次入京就是因為有人重金求診。

「怎麼不成,您之前還不老是把我們丟包半路,自己辦事去了。」

「孽徒,誰給你的膽子指責為師!」

被師傅冷冷一瞥,我立刻噤聲,乖乖聽話有吃有住,惹火師傅又得流落街頭。

師傅給王陀恩安置在客棧,帶著一臉拒絕的我乘上對方派來接送的馬車。

「左府?」馬車行至正門,我看見上頭陳舊但流露出沈重嚴肅氣氛的門匾。

「藍大夫這邊請,夫人候著您來呢。」

管家上前接應,領著我們穿過前院,進到後宅花廳。

「大夫多年未見,依然丰神俊朗呢。」

隨著師傅俯首行禮,座上的華服貴婦語氣欣然的開口。

重金求診的病人家屬說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病況,而是關心大夫的面貌?

「夫人過譽,請問公子如何?」

「阿渝,把你公子帶進來。」左夫人撫了撫鬢發,對著隨侍的少年低語。

「好的,夫人。」少年聲線溫柔有禮,素淨的深色長褂是下人的打扮。

阿渝轉身走向裡間,過了一陣子才攬著另一名少年的肩頭,半推半就走出來。

「阿渝,我不要、不要見大夫!」

左公子比阿渝矮半顆頭,身材敦實,面貌與常人無異,咬字卻含糊不清。

再從他的姿體動作以及神態觀察,左公子的神智有些問題。

「瑲兒莫使脾氣,快坐下來讓大夫給你診脈。」

左夫人招手,左瑲倒是聽話的坐到她身旁。

左瑲坐著搖頭晃腦,看著姿體有些僵硬又扭曲,拐著脖子打量屋內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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