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察覺
或許是因為母親的早逝和父親長年累月在親子關係中的缺席,姜芙自小是被乳娘帶大的。乳娘心疼她這麼小就沒了母親,對她溺愛過了頭。除卻姜君義偶爾瞧見斥責幾句外,旁人也不敢多說些甚麼。
這養成了姜芙幼時乖張跋扈的性格。她很會折磨人,一旦有甚麼事不順著自己的意來便大發脾氣。後來長大了一些,又為著照顧已經會甜甜叫她「姐姐」、以她為榜樣的姜又菱,她收斂不少自己的脾性,一旦生了氣便自顧自找個地方躲著,一躲就是一整天,任誰叫都不會出來。
除了宋延。
她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每次總能精准找到她藏身的地方,用一塊新鮮出爐的甜品蛋糕外加一些溫言軟語,就能將姜芙哄得心甘情願自己出來。
姜芙只吃他這一套。
後來她每次佯作生氣,都只是為了能夠讓宋延親手用銀叉將散髮著甜膩香氣的蛋糕餵到自己嘴邊,再軟著聲音叫她:「芙芙。」
那種感覺就像是世界被無限縮窄到只剩下他們二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進入。
這一次宋延也同樣把她從她的藏身之處毫不拖泥帶水地剝了出來,讓她無從遁形。
唯一不同的是沒有蛋糕和甜言蜜語,而宋延不知道,她從八歲起就不愛吃甜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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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方才提心弔膽害怕被人發現,此時此刻宋延揭穿她的偽裝,姜芙反倒鎮定下來。
反正都被人發現,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雙圓圓的杏眼掀著眼皮望向宋延,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被那淡藍色的燈光一打,透出幾分冷意來。
宋延沒松開她,高大的身影將她徹底籠在身下,居高臨下望著她。
他這些時日被姜芙和那幾個所謂學弟的緋聞氣得不輕,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慣著她了。如今算是讓他抓著了把柄,自然是要像小時候一樣,好好管束她一番才是。
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要以何種身份行管束之權。
姜芙迎著他的目光開口:「你要怎麼樣?」
「我要怎麼樣?」
宋延重復她的話,譏嘲地笑了,語調卻還是溫溫柔柔的,像是小時候和她講道理:「私自闖入基地不是小事,芙芙。」
「我可以把你送上軍事法庭的。」
說出這話時宋延自己都覺得驚奇。他第一次對著姜芙說出帶有威脅性質的話語,而不是慣用的誘哄和勸慰。明明以往只需要用上這些姜芙就會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