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人魚
姜芙在日出前又睡過去一小會兒。
雖說喝下去的那些營養劑對於她的身體而言足夠能讓她撐上兩三天甚至更久,但生理上的乾渴是無法用營養劑來緩解的。
姜芙在睡夢之中焦躁不安地翻來覆去,嘴唇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乾燥開裂,喉嚨里也是一股子火辣辣的疼。
她並不是頭一次體會到乾渴帶來的磨人痛苦,甚至開始慶幸因為前世在地牢里已經忍受過比這更痛苦的時候,所以眼下的痛苦才顯得不那麼難熬。
有水流滴在她的唇角。
姜芙下意識地抿唇,將那水捲入口中。預想中的腥咸味並沒有來臨,落入口中的水是淡水,帶著一股子清甜。
姜芙睜開眼,眼前落下一片黑影。那條雄性人魚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正舉著一個碗狀的容器往姜芙嘴裡餵水。
他和姜芙湊得極近,姜芙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撲撒在自己面上。離得愈近,體型上的懸殊所帶來的壓迫感就愈強,那條巨大的靛藍色魚尾在昏暗的洞穴之中也依舊泛著幽藍色的光澤,而人類素白纖細的雙腿在兩廂對比之下更顯得孱弱無力,輕輕一掰就能斷掉似的。
和路走自己的野獸共處一室還被餵水照顧,換誰來了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姜芙下意識後退,脊背磕上粗糙冰冷的石壁時才意識到自己身處在洞穴之中,早已經退無可退。人魚慢慢放下了手中裝水的容器,一雙湛藍的眼默不作聲盯著姜芙瞧,讓她腦子里陡然浮現出西奧多的眼睛。
分明都是一樣澄澈純淨的藍色,被人魚注視時姜芙心頭卻生不出半點旖旎心緒,只覺得對方那雙眼望向自己時像是在看待宰的獵物。
眼前人魚似是對她極為好奇一般,鼻翼扇動著,似乎是在嗅聞姜芙身上的氣味,從她的手腕一路嗅到頸間。姜芙生怕自己的動作驚擾到他突然引得對方發起狂來,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下一秒,頸側傳來黏膩的觸感。
姜芙心頭陡然生出一股惡寒——這條人魚居然在舔她脖子!人魚的舌頭上布滿細小的倒刺,刮在她脖頸上時帶來輕微的刺痛感,又癢又麻。她甚至能聽見那條人魚興奮的粗喘聲——就響在自己耳畔,吹起的熱氣拂過姜芙臉頰,帶著一股子海水的腥氣。
姜芙僵著身子,牙關微微打著顫。脖子上那股子惡心黏膩的觸感揮之不去,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尖牙划過自己的肌膚,帶著對血肉的渴望。而她手邊甚至沒有一件可以用來阻止眼前這頭凶獸的武器。
或許她當時就不該讓他聞見自己的血腥味。媽的,媽的!姜芙用力閉眼,只覺得心頭被一片麻木的黑暗籠罩。死在一條人魚手下,這絕不是她重生來此的目的。
對方粗濁的鼻息噴灑在她頸側,人魚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前投射下陰影,將她徹底籠罩其中。人魚用舌尖舔舐著她纖細的脖頸,感受著那白皙肌膚下紫青色血管的搏動。姜芙咬著牙扭過頭去,瞥見不遠處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石頭。有一塊邊緣鋒利,正安靜躺在她左手邊,只需她伸長手臂就能夠著。
人魚的舔舐愈發用力,舌面上的倒刺將姜芙脖頸處的肌膚磨紅、幾乎沁出血珠來。巨大的魚尾順勢壓上姜芙素白纖細的雙腿,光滑的魚鱗在她小腿上磨蹭、擠壓。姜芙身體陡然僵住了,心頭一片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