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共死
姜芙呆呆望著他,只一瞬間,沈漱玉恍惚覺得似乎姜芙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不過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他頓了頓,不再開口,收斂起面上那譏諷嘲弄的笑,轉身離去。
然而下一刻,他身後的姜芙猛然暴起,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對方便已經奪去他腰間掛著的那柄匕首。那把匕首由溯光鉑金製成,是宋延送他的,曾經姜芙也想要,為此還同宋延哭鬧了一場,最終也沒能拿到手。
而現在,那把匕首正握在姜芙手裡。閃動著銀灰色光澤的鍛面倒映著她被鮮血染紅的面容,削鐵如泥的刀刃正抵在她脖頸間,只差幾毫米就能割破那嬌嫩的肌膚,割進動脈。
大意了。
沈漱玉眉頭鎖緊了。他和姜芙在同一個屋檐下呆了那麼久,如今以為自己一番話就將人逼得心如死灰,卻全然忘了她和自己一樣,也曾經是瓦倫廷軍事學院的佼佼者。
姜芙手握著那匕首,雙目赤紅怒瞪向沈漱玉,咬牙:「讓開。」
沈漱玉此時反倒平靜下來。
「顧家的地牢你也清楚,就算你從這個牢房裡出去,外面也有無數警衛。」他冷聲道,「你出不去。」
「我說了讓開!」姜芙手中匕首又往自己頸側逼近幾分,刀刃在白皙肌膚上割開一道細微小口,鮮血溢出。
沈漱玉秀氣好看的眉蹙得更緊,靜默半晌,最終往旁邊退開一步。
姜芙握住匕首的手都在顫。她在這裡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憔悴消瘦了一大圈,沒多少力氣,但還是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從沈漱玉身邊經過時,變故陡生。
沈漱玉一把扣住她手腕,意圖將那匕首從她手中搶回來。姜芙怕痛,他一直知道,所以便也斷定她不敢真的割喉自盡,只是為了要挾自己。
他力氣出奇地大,分明被人廢了一隻手,卻還是輕鬆壓制住姜芙。
眼瞧著那匕首就要被他奪走,唯一離開這裡去尋找妹妹的機會也要就此消失,姜芙只覺得一口氣血上湧。
她咬緊牙關,借著對方的力將匕首對準自己心口,狠狠撞了上去。
刀尖沒入胸腔,姜芙一口鮮血噴出,濺在沈漱玉臉上。那張精緻面容上一貫冷靜的面具驟然開裂,沈漱玉的表情一點點扭曲,怒意和巨大的恐慌籠住他。
姜芙的身子在他懷裡一下子軟下來,沈漱玉接住她,手死死按在她心口,企圖止住那些噴湧而出的鮮血。
失血量太多,很快便浸透了她身上的衣物,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姜芙面色愈發慘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沈漱玉咬著牙,一邊按住她的傷口,一邊轉頭大聲喝令警衛去把醫生找來。
話還沒說出口,他眼前陡然寒光一現。脖頸處傳來遲來的疼痛感。沈漱玉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自己懷中的姜芙。
姜芙大口喘息著,手無力地落下。那把匕首此刻直直插在沈漱玉頸側,直接切斷了他的大動脈。
姜芙抬眼看著他,牽動嘴角,慘白的面上露出一個笑容,手臂無力地一點點搭上他脖頸。沈漱玉說不出話,猛然咳出一口血來,身體不受控地往下倒向姜芙。
姜芙微微揚起臉,情人耳頸廝磨一般的姿態摟住他,在他唇角落下血腥的、繾綣的一吻。
「我要死也得拉你做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