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抓包現場
他搖了搖頭,光著上身開始刷牙。
而她去衣帽間開始收拾要給秦董帶的東西。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
一套在新加坡找設計師訂的珠寶。項鍊、耳釘、胸針,還是新加坡特有的蘭花樣式。她讓設計師按秦麗華常出席的場合改過幾次。
「阿聿你來看看,伯母會喜歡嗎?」
秦聿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隔著門,含糊不清,「你選甚麼她都會喜歡啊。」
姜如音覺得不夠,還想找上次托人從茶莊留的那盒老樅水仙,她在櫃子里翻了一陣,越翻越亂。
「秦聿,我那個深綠色的盒子呢?我回來之後放這裡的,怎麼不見了?」
「東西太多了,應該在1601?」
「怎麼又放對面了?」
姜如音蹲在櫃子前,翻出第三個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塞進去的禮盒,終於忍無可忍。「這裡是不是應該再放個窄櫃?」
秦聿從衣帽間里走出來,正在扣袖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瞎忙活,語氣悠哉:「都去過多少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甚麼脾氣。搞得這麼隆重,沒必要吧。」
姜如音瞪了他一眼,「算起來,我整整三個月沒看望伯母了。怎麼都該帶份重禮去。」
看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她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少說話,去把車開出來。」
緊趕慢趕,下午兩點半,車終於停在了老宅門前。門外梧桐高大,葉子綠得發深,風一過,路上滿是細碎的光影。
鐵門還沒完全打開,張媽已經站在門廊下了。
「姜小姐回來了!」張媽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去新加坡這三個多月,秦董天天念叨你呢。」隨後才看見後面的秦聿。「呀,少爺也回來了。」
秦聿:「……」
「張媽,近來身體好嗎?」姜如音順手拉住張媽的手,問著他們的近況。
門廳里另外兩個傭人看見她,都笑著叫「姜小姐」。姜如音一一應過去,腳步已經熟門熟路地往里走。過廊、轉角,綠植還在原來的位置。秦聿跟在後面,禮盒被管家先一步抱走了,他空著兩只手,倒像個被帶回來的客人。
玻璃花房裡曬著很淺的秋陽。
秦麗華穿了一件寬松的米色襯衣,正低頭剪著桔梗。
姜如音快步走過去,伸手輓住她的胳膊,整個人都靠過去,「伯母~可想死我了。」
她騰出一隻手,去撥姜如音耳邊那縷沒輓穩的頭髮。眼裡浮起笑意,「在外頭幾個月,人倒是瘦了一圈。」
「哪有,那邊甜品可多了。」姜如音順勢接過她手裡的花剪,幫忙理著旁邊散亂的枝葉。
秦聿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在側邊的藤椅上坐下,迭起長腿,自顧自倒了杯茶:「媽,你眼裡現在是徹底沒我這個兒子了。」
「少跟我貧。」秦麗華看他一眼,眼角紋路舒展開,眉宇間的威嚴卻未減分毫,「你自己在華秦折騰得雞飛狗跳,我不找你算賬就算好的。」
三人在花房的小圓桌前坐下。張媽端上來剛打好的果汁和點心。
沒閒聊幾句,話題便自然而然地到了公事上。姜如音正了正坐姿,拿出平板,將試點的財務情況、二期預算統籌,一期不落地彙報了一遍。
秦麗華靜靜聽著,時不時抿一口茶,手指在杯沿輕敲。秦聿坐在一旁,有點懷疑這到底是家庭聚會,還是臨時董事會。
沒過多久,秦麗華問:「財務部那邊呢?」
姜如音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還在收尾。」
「蔡婧沒繼續找你麻煩?」秦麗華笑了一聲,接過她手裡的平板,把眼鏡架上,「她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人。」
姜如音搖搖頭,「目前還沒。」
「蔡婧這個人啊……」秦麗華邊向上划著數據,邊說,「很聰明,也肯吃苦。當年那幫老東西沒幾個真看得起她的。」
秦麗華放下平板,微微的頷首。「如音,新加坡這次,你做得很好。但……華秦現在已經不是做成一個項目,就能讓誰平步青雲的地方。」
姜如音神色認真下來:「我明白。」
秦麗華注視她片刻,「那你還打算做多久總秘?」
姜如音一怔:「伯母?」
「三十二層待得夠久了。」秦麗華端起茶,「再待下去,不管你做了多少,在別人眼裡也還是個秘書。」
姜如音安靜下來。桔梗的影子在桌面上輕輕偏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往財務走嗎?」
「……是。」
「那就下去。直接去二十八層。」
姜如音沈默片刻:「您是想讓我跟她爭?」
「我只是給你一張入場券。」秦麗華淡淡道,「剩下的,只能看你自己。」
風掠過花房外的梧桐,一陣細碎的沙沙聲落進來。姜如音沈默了一會兒,鄭重地向秦董點頭:「好。」
秦麗華轉頭看向秦聿。
「你也是。」
秦聿愣了一下,不知道秦女士怎麼又把話題拐到他身上了。
秦麗華看他一眼,「別在這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自己也得長點本事。以後要真把位置交給你,難道讓我像現在這樣,替你一個一個壓著董事會?」
秦聿靠進沙發,神色淡淡。「用不著。」
「最好用不著。」秦麗華又開始她的苦口婆心,「你現在風評是比以前好多了,可是你那些想法還有政策,不能太激進,集團現在這個風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能只看效率——」
「可以了媽,我耳朵又要生繭子了。」秦聿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看,我說你又不聽,那我不說了。」
見兒子不愛聽,她索性端起杯子,慢悠悠換了個話題,眼睛卻已經彎起來。
「那……你們倆甚麼時候辦婚禮啊?」
姜如音差點被果汁嗆到。「咳咳……伯……伯母……你怎麼看出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秦聿。
秦聿也正看她。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里碰撞了一下。
——不是一直藏得挺好嗎?
秦麗華拉過姜如音的手放在掌心裡,眼神帶著長輩特有的期盼,落在兩人身上。
「我又不是瞎子,他甚麼時候對人這麼上心過?」秦麗華白了兒子一眼,「你也是,和如音在一起還要瞞著我嗎?公司的事可以慢慢來,但婚期想定在幾月?我這邊好準備著。」
姜如音被說得耳根有些發熱,正想開口,秦聿已經伸手過來,將她的手從秦麗華掌心剝了出來,包在自己手裡。
「媽,你別催她。」
他把姜如音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神色倒很平常:「我們都有數。現在公司正是關鍵時期,先不急這些。」
秦麗華見他維護得緊,笑著哼了一聲,沒再追問。「行行行,反正是你倆自己的事……」
花房外秋光正好,濃綠的葉子里,已經悄悄透出了幾片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