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錯情歌

「秦聿。」她沒有回避。

謝承洲徹底沒了表情，像是根本沒聽懂，「誰？」

「秦聿。」姜如音重復了一遍，「我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謝承洲盯著她的眼睛，最終還是扯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嘲笑。太荒唐了，怎麼可能是秦聿？

陰魂不散。

從前是生意，是舊賬，是那些怎麼都算不清的恩怨。現在連他好不容易喜歡上的人，竟然也是秦聿的女朋友。那點剛剛冒頭的喜歡，忽然就堵在胸口，燒成了一股說不清的火。

「偏偏是他？」

姜如音聽出了不對，「這是我和他的事。」

她竟然護得那樣快。徬彿他多說秦聿一句，都是在冒犯她。

「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

謝承洲盯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他就是個騙子。」

「當年公司最難的時候，他說走就走，把該扛的東西全丟給我，自己回江城當他的大少爺。說到底，不就是個背叛朋友的小人。」

姜如音神情倏地冷下來。「夠了。」

「這就聽不得了？」他又靠近姜如音一步。

「你們以前發生過甚麼，我不評價。」姜如音打斷他，火已經上來了，「但你不能把你們的恩怨，加到我和他的關係里。」

謝承洲看著她維護秦聿的樣子，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恩怨？姜如音，你真以為我只是在記恨他當年回國？」他往前一步。「最難的時候，我們兩個甚麼都沒有。我替他擋過刀，他也把後背交給過我。然後呢？他一句都沒告訴我。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姜如音眉頭緊鎖，「那是你們選擇不同。」

「選擇？」謝承洲像聽見甚麼笑話，嗤笑了一聲。「秦聿最擅長的就是讓別人以為，那是自己的選擇。他最喜歡設局，等對方先把底牌掀出來。所有人最後都覺得，是他們自己做錯了判斷。」

姜如音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做生意不做局，難道等著別人來算計你？

謝承洲這人怎麼這麼輸不起。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如此攻擊自己的愛人，她的火越來越大，語氣間都帶上了明顯的刺意，「商業談判本來就有策略，信了的人只能說還是沒本事。」

「所以你覺得感情里他就不會？」

「謝承洲！」她聲音沈下去。「前面的事，我可以當你喝多了。但你別得寸進尺。」

謝承洲下頜繃緊。「我只是告訴你，你沒你自己以為的那麼瞭解他。」

姜如音幾乎沒有猶豫地反擊回去，「我比你瞭解他。」

「是嗎？」

「是。」

謝承洲看著她，「你就這麼信他？」

姜如音被他這一晚上接連不斷的冒犯徹底激怒。

「他對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至少在我這裡，他不會騙我。」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靜了一瞬。

謝承洲又笑了，像沒甚麼辦法。

「希望吧。」

她眼底徹底冷下來。

「這句話你就留給自己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砸在露台石面上，聲音很亂。走廊里的冷氣撲上來。她進電梯，按了樓層，背靠廂壁，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謝承洲簡直莫名其妙。

說甚麼喜歡她、親她。再順口把秦聿詆毀一遍。

甚麼毛病？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正常地同情、幫忙、交朋友。可……怎麼會發生今晚這種事？

是不是有些地方，她確實處理得不夠清楚？

這個討厭的人！她要告訴秦聿。

酒店房間門關上。姜如音沒開大燈，先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那只黃油小熊還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她盯了一會兒，撥了電話。

平時只要她打過去，秦聿幾乎每次都是秒接。今晚等待音卻響了好幾聲，對面才終於接通。

「音音？」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胸口那股亂七八糟的情緒莫名散了大半。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姜如音靠進沙發里。剛才明明已經想好要怎麼說，真正聽見他的聲音，又莫名頓了一下。

「阿聿……」

「嗯？」

「我今天……」

對面傳來一點模糊的廣播聲，很快又被掌心捂掉。她沒聽清。

「你在哪？」

「外面。」秦聿回答得很快。「臨時有點事。」

他那邊似乎有人在催，「音音，我現在不太方便說話。」

她張了張嘴，「可是我——」

「乖。太晚了，聽話，快去洗漱睡覺。」

姜如音一愣，到了嘴邊的坦白被這句溫柔的叮囑硬生生堵了回去。

「……好。」她低聲道，「那你也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姜如音看著還亮著的手機屏幕，拇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停，沒有再按下。

明天再說。

她收起手機，轉身去洗漱。

夜色里，機場登機口的廣播再次響起。

秦聿摘下耳機，看了眼已經結束的通話。手機屏幕上，是今晚飛往新加坡的航班信息。

他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驚喜當然要突然一點。

告訴她，還有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