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鏡花水月
他單膝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膝蓋:
「音音,昨晚是我不好,我幫你上藥。」
「不……不用,我自己來……」姜如音咬著唇,搶過他手裡的藥膏。昨晚那些主動而放縱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裡閃回,讓她臉頰發燙。
她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是真心,還是只是因為不甘心他要躲開她?酒精下的主動,到底是身體的渴望,還是內心的恐慌?
不行,腦子好亂……
「那個……今天公司還有會,我先去準備。」
她說完就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有些狼狽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匆匆走進浴室,把門鎖得死死的。
幾個小時後,公司。
姜如音恢復了冷靜,她穿上職業裝,整齊地將頭髮束起,步履沈穩,臉上帶著一貫的得體微笑。
秦聿站在辦公室一角,手中文件被握得微微發白。他本想順勢靠近她,卻發現自己無法邁出那一步。昨夜的熱烈與清晨的退縮在腦中交錯,讓他完全無法判斷,她是接受了他,還是正在逃離。
茶水間,他試探性地開口:「身體還難受嗎?」
姜如音停下動作,平淡地抬頭:「謝謝秦總關心。」
秦總。
在這聲冰冷的稱呼下,秦聿喉間發出輕微的啞聲,整個人像被打回原點。
昨夜她哭著求他「別丟下我」的畫面,與眼前這張疏離冷靜的臉形成極端對比,讓他胸口一陣陣鈍痛。
同事們看在眼裡,卻不敢開口,只有零星的八卦從走廊傳來:「姜秘書,你跟秦總……吵架了嗎?」
姜如音嘴角微抿,冷淡回應:「沒有。」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住。
他們現在這樣算甚麼呢?名不正言不順的同居,他想退縮就退縮,想搬走就搬走。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和他連吵架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之間,到底算甚麼。
時間很快到了春節前夕。
華秦大廈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員工們笑著討論著年假和機票。可唯獨最頂層的總裁辦里,安靜的如冬日寒潭。
姜如音整理文件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開口:「秦總,年後對接歐洲的項目案我已經核對完了,文件放在您桌上。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下班了。」
秦聿沒有說話。
那道明暗交界的線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
昨夜那個哭著求他別走的人,究竟是真實存在過。
還是只是一場短暫得抓不住的的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