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心不在焉
昨晚簡直是一場漫長而荒唐的災難。
姜如音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在鬧鐘響起前掙扎著起床。剛坐起來就看到始作俑者正靠在床頭,神清氣爽地翻看財經週刊。
窗外落著細雪,房間里暖氣很足。
秦聿只穿著一條黑色絲質長褲,赤裸著上身,胸膛線條流暢結實。經過一夜折騰,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竟透著幾分難得的饜足,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得有些礙眼。
姜如音默默移開視線。真是妖孽。
「早,音音。」
他合上雜誌,嗓音低沈悅耳,甚至還帶著點事後的慵懶。
姜如音卻被這一聲「音音」再次叫得耳根發燙。她沒理他,只是紅著臉從衣櫃里翻出一件領口最高的高領針織衫,近乎自欺欺人地套在身上,試圖遮住頸側那抹幾乎呈深紫色的吮痕。
相比於她的落荒而逃,床上的男人只是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任由她用這件古板的衣服將痕跡遮的嚴嚴實實。
姜女士以為,用專業和衣服偽裝好自己,就能在公司重新做回那個高冷疏離的總裁秘書。
可等到了會議室,她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早上的高層閉門會議,氣氛比往常更為緊繃。
佔據整面牆壁的一體屏上,正跳動著集團今年第一季度的財務測算與風險評估。
彙報的中心,依舊是那樁關乎華秦未來轉型的歐洲核心技術並購案。
在江城,華秦是一個無孔不入的萬億級巨無霸,從硬科技精密製造到地方金融命脈,它掌控著全產業鏈的絕對話語權。可只有坐在最核心決策中樞的總秘辦清楚,這個龐大的帝國如今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絞殺。
傳統製造代工的紅利已經枯竭,歐洲方面正在不斷收緊底層專利的授權。
這是秦聿押上整個華秦未來的一場豪賭。
她依舊選了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目不斜視地盯著會議主屏。然而,當秦聿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的氣氛似乎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寒冬臘月,平日里永遠將大衣和三件套西裝扣得一絲不苟、連領帶都打得毫無褶皺的秦總,今天卻破天荒地穿得有些放浪。他外面只罩了一件挺闊的深色羊絨大衣,裡面的襯衫竟然是昨晚他在床笫之間,纏著她親手從衣櫃深處挑出來的那件墨藍色。更要命的是,他沒有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松垮地敞開著,隱約露出喉結下方的咬痕。
在座的幾位副總眼神都有些微妙的變動。
戰略投資部的負責人率先頂著低氣壓開口:「秦總,歐洲方面已經口頭同意,最遲於明年二月,在西班牙總部進行最終輪的合同談判。如果順利的話,明年第一季度就能正式簽約。但是……」
負責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秦聿冷淡的神色,硬著頭皮繼續:「因為您上周力排眾議,無限期叫停了江城高新製造新區的擴建工程,目前董事會內部和外界媒體都在傳……傳我們資金鍊斷裂。寰宇集團正借著這個風口,在歐洲那邊大肆唱衰華秦的現金流,開出更高的籌碼試圖截胡這個項目。」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一瞬。叫停新區建設、變相縮減傳統製造人員,是秦聿割肉刮骨的第一步。外人只看到華秦這個巨無霸停下了擴張的腳步,卻看不懂他是要把砸向蓋廠房的百億現金,全部砸向歐洲的底層核心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