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淪陷
秋日的夕陽穿過整面落地窗,在辦公室深灰色的地毯上拖出一道漫長的光影。
秦聿坐在辦公桌後,左手抵著胃,他臉色難看至極。額角冷汗密密麻麻滲出,連薄唇都蒼白得近乎透明。
自從那晚在酒會被陸執狼狽帶走後,他就開始有意無意躲著姜如音。
他無法面對她。 更準確地說,是無法面對自己。
無法面對那具只要靠近她,就會失控叫囂著渴望的身體。
更無法面對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理智,在她面前碎得一塌糊塗。
於是這幾天,他近乎自虐般地把自己埋進工作里。會議、並購案、跨國視訊、財報審核……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把行程排得密不透風,試圖用永無止境的工作填滿所有空隙。
只要忙起來,就不會想起她。
可有些東西,並不是靠逃避就能壓下去。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運轉、空腹咖啡和徹夜失眠,終於讓他那本就脆弱的胃徹底造反。
手中的金筆忽然脫力,從指縫間滑落。金屬筆身滾過桌面,最終停在辦公室門口。
下一秒,門被輕輕推開。
秦聿瞳孔微縮。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脊背,硬生生將那具疼得快要彎下去的身體重新撐起來。像是不願讓任何人窺見自己的狼狽。尤其——不想讓她看見。
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緩緩靠近。
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已經漸漸摸清了這個男人的習慣:疼得厲害時會下意識抿緊嘴唇,被人看穿脆弱時會立刻冷下臉色,明明胃疼得站不穩,卻還是強撐著挺直背脊。像只從小沒人順毛的刺蝟。
張牙舞爪,虛張聲勢。
「姜秘書,你……」秦聿嗓音發啞,下意識想趕她出去,「我沒事,出去。」
姜如音理都沒理他的嘴硬,彎腰撿起那支滾落的鋼筆,輕輕放回桌上,然後拉開椅子,自然而熟練地坐到他身側。距離近得讓呼吸都交錯。
她拆開暖胃貼的包裝,指尖微涼,卻充滿力量,輕輕替他貼在胃部。
秦聿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離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見她發間淡淡的橘香,感受到呼吸輕輕擦過自己的下頜。
她的掌心覆蓋在暖貼上,慢慢揉按,動作溫柔而穩定。秦聿身體緊繃了幾秒,隨後,那原本強撐著的高大身軀,竟一點點松懈下來。
他將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姜如音的肩膀上。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極其自然地環上她纖細的腰肢,指尖緊緊攥著她高領毛衣的下擺。他靠在她肩頭,呼吸緩慢地擦過她頸邊,久久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