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雨
她現在應該做的是,當面和他說上話,說不定他們熟悉起來後,他就會答應她的表白,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讓自己朋友來見她,還拒絕她。
想到這裡,崔旻忍不住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稍微收斂表情,又看向面前的雨幕。
現在她要怎麼回去?
放學的時候太過著急,連書包都沒帶,雨傘就更別說了,也沒帶在身上。
崔旻朝馬路街對面望去,有兩三個人從便利店裡買了嶄新的雨傘,撐開傘走進雨中,急匆匆地結伴走了。
要不要買把傘?
崔旻苦惱地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如果買了新傘,她家裡就會有兩把傘,她會多花買一把傘的錢。
她用鞋底摩蹭著地面,猶豫一番,打算再等一會兒。
又過了十分鐘,雨勢終於變小一些,只是依舊不容小覷,是走十幾米路就會被徹底淋濕的程度。
崔旻顧不上這點,用外套兜帽蓋住頭頂,刺啦一聲拉上拉鍊,一頭衝進了雨中。
淋落的雨水滲透進棉質外套,跑出美食街,崔旻察覺到她穿在裡面的校服已經被淋濕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不了回家再晾乾。
天空中刷啦啦地下著雨,崔旻跑到車道旁的人行道上,忽然踩到翹起的石磚地面,激蕩起的泥水濺了她一腳。
崔旻尖叫一聲。
她家距離這裡只有十五分鐘。
如果不是謝溫言來對她說那些話,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在家了,更別說了現在還在大街上狂奔淋雨。
啊,真是該死!
崔旻一邊奮力奔跑,一邊嘴裡不停地說:「該死!該死!該死!」
-
車子駛上寬敞的車道,雨刮器在擋風玻璃前規律地擺動著。
謝溫言看向車窗外,道路兩邊沒有行人,雨還在一直下。
上車前,其實謝溫言有一瞬間的念頭,考慮著要不要送那個女生回家,畢竟現在還下著雨。
——但也只是他頭腦中閃過的念頭而已。
一是,他本人並沒有那麼紳士,送一個素未相識、甚至有點神經質的女生回家;二是,如果他做了這個舉動,說不定還會在崔旻心裡激起一絲希望,認為自己還有可能繼續糾纏邱奕。
到時候,就不只是他三言兩語能解決的事情了。
但在這時,他回想起女生的模樣。
緊緊抿住的嘴唇,徬彿多動症般飄忽不安的眼眸,兩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畏畏縮縮的。
他眼角肌肉不由得微微動了動。
車子駛出兩百米後,他背靠著椅背,眼光從窗外收回,神色里浮現出一絲不忍。
他對駕駛席的中年男人說:「李司機,調頭回剛才那條街。」
十分鐘後,謝溫言坐在車內,在美食街外的路口看見了一個瘦小迅捷、急匆匆奔跑的身影。
他眼中忍不住溢出困惑的情緒。
不打傘嗎?
車窗外的女生埋頭往前跑,看得出衣服已經被淋濕,儼然成了落湯雞的模樣。
謝溫言深吸一口氣,神情像是在忍耐甚麼,過了會兒,往前探了探身體,問自家司機:「有多餘的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