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脈相連夫妻感……
正說著,門鎖一轉,夏棟梁進來了。他調任彩雲省公安廳長後不久,張瑞龍他爹就出事了,連帶著政法書記那把椅子空出來,他補上去,現在這家裡說話,老婆和岳母都客氣了不少!
沈若凝往他那邊偏了偏頭:「棟梁,你該說一下寧君了,這麼大的人,男朋友也不找?」
夏棟梁在沙發上坐下,端著茶杯呷了一口,抬眼看向女兒:「是啊寧君,你也不小了。」
夏寧君站在門廳那兒,鞋還沒換利索。男朋友?結婚?她腦子里「騰」地一下浮出林昊那張臉來,她臉「唰」地紅了,從耳朵根燒到脖子。
「不要你們管,」她把包往肩上一甩,彎腰換鞋,聲音有點衝,「太累了,我要去睡覺。」
說完就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往樓上走,背影像逃似的。趙蘊華和沈若凝對看了一眼,趙蘊華把沒遞出去的橘子掰了一瓣塞進自己嘴裡,含糊道:「瞧見沒,臉紅了。」
沈若凝扶了扶眼鏡,鏡片後頭那雙眼裡露出幾分勢利:「戀愛了。不知道對方家世如何!」
夏寧君把自己關進房間,往床上一撲,臉埋進枕頭裡。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明明就見過那麼幾回,明明就待在一起倆宿,怎麼就記得這麼死?怎麼有種血脈相連,這輩子都不能分開的感覺!
夏寧君小聲嘟囔:「難道上輩子是夫妻……」話沒說完自己先臊得把臉又埋回枕頭裡,腳在被子里蹬了兩下。
第二天到台里拿到採訪資料,她翻開第一頁就愣了——「啊!林昊!」
資料上印得清清楚楚,採訪主要目標:古林鄉黨委書記林昊。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遍,嘴邊想繃著,沒繃住,翹起一道壓不下去的弧度。鄉黨委書記?他?現在都乾到鄉黨委書記了?
車子一路往馬山方向開的時候,夏寧君坐在副駕上補妝。
省台那輛深藍色採訪車後頭跟著一輛設備車,盤山公路拐來拐去,她拿小鏡子照了照,把口紅抹勻了,又拿粉撲按了按鼻翼。不知怎麼的,手心有點潮。
車子拐進古林鄉地界,路邊兩排花已經開得鋪天蓋地,一條格桑一條萬壽菊,中間隔離帶矮牽牛紫紅粉白連成片。可越往鄉政府方向開,路上的人越多,三三兩兩往一個方向趕。
司機嘟囔了一句:「今兒甚麼日子,趕集?」
車子在鄉政府大院門口停穩,她推門下車!
可她一腳踏進院門,第一眼看見的,就讓她腳底下頓了一頓。
黑壓壓的人群圍滿了大門,少說幾百號人,有扛著鋤頭的,有抱孩子的婦女,有拄著拐棍的老漢,全堵在那道門外頭,罵聲震天。
「林昊出來!」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修條破路種些花,糊弄誰呢!」
夏寧君微微一怔,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到人群最前方。
台階之上,他一個人站在那兒。
他更加高了,快一米九了,人群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朝他臉上拍,幾百雙眼睛全釘在他身上,怨他、怪他、逼他給個說法。
夏寧君站在院門口,隔著人群遠遠看著,心口猛地一撞。
那股子孤絕勁兒——一個人扛著幾百人的火氣,不退不躲——直直撞進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