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寧軍
第二天一早楊蓉就爬起來了,腰酸得直打晃,兩條腿走路都合不攏,可她還是把竹簍往肩上一背就要下地。
林昊靠在門框上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伸手把她竹簍摘下來:「歇一天吧,昨晚上折騰成那樣。」
楊蓉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水汽還沒散乾淨,瞪人也跟拋媚眼似的:「地裡的活不等人」她說著又要把竹簍搶回去,「你一個男人懂甚麼。」
林昊沒鬆手,反倒把竹簍往自己背上一甩:「我跟你一塊去。」
楊蓉愣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嘟囔了一句「隨你」,轉身先走了。
林昊跟在後頭,看著她那兩瓣大屁股在褲子里一扭一扭的,扭得他心裡那根東西又有點抬頭的意思,趕緊吸了口氣壓下去。
大沙河從村東頭繞過去,河灘上的地肥,楊蓉家的地就在河灣邊上。兩人忙了一一天,日頭偏西的時候才歇下來。林昊蹲在河邊洗手,楊蓉在岸上喊:「小昊,小心點!河裡死過人!」
林昊看了看那河面,感覺這水也不深啊,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上來在楊蓉屁股上捏了一把:「這水能死人?」
楊蓉「嗯」了一聲,把竹簍往地上一放,也蹲到河灘上洗手。
她一邊搓手上的泥一邊說:「你別看這河現在這樣,雨季水流超大,水又急,人掉進去站都站不住。」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河面上,聲音低了些,「十六年前,我和心雅她爸在地裡乾活,親眼看到兩個犯人逃到河邊,後面全是警察。」
林昊聽到這話來了精神,蹲到她旁邊:「然後呢?」
「那兩個逃犯手裡抱著兩個麻袋,」楊蓉搓手的動作慢下來,「其中一個哭喊著說自己沒殺人,還讓警察後退。後來——後來他一刀扎進麻袋里,兩個人抱著麻袋就就跳進河裡了。」
「後面呢?」
「後面發動我們全村人去下游找人,最後兩個人逃犯都淹死了,而麻袋只找到一個,裡頭是個小孩,早就泡的發白,太可憐了。」
楊蓉嘆了口氣,眉頭皺起來,「那種情況,另外那個麻袋里的小孩還被扎了一刀,絕對活不了,可屍體一直沒找到。你說他家人得多傷心。」
林昊看她眼圈有點泛紅,趕緊打岔:「萬一麻袋里不是小孩,是小豬仔呢?不要難過了。」
楊蓉愣了一下,拿濕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甚麼腦袋,人販子麻袋裝小豬仔?」她說著自己倒先笑了,臉上那點難過散了不少。
林昊看她笑了,心思又活泛起來,手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摟。楊蓉趕緊往旁邊躲:「不要,你看有人過來了——那邊,是心雅堂姐王琳。」
林昊抬頭望去,呼吸猛地一頓。
河對岸走過來兩個女生。左邊那個矮些,扎個馬尾,穿著碎花襯衫和牛仔褲,長相普普通通,就是村裡常見的那種姑娘。可右邊那個——林昊覺得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那姑娘個子高挑,得有一米七出頭,比旁邊的王琳高出大半個頭。河風把她頭髮吹起來,露出一張清冷到骨子裡的臉:臉型偏瘦,顴骨微微凸起,把整張臉的輪廓撐得特別立體,皮膚白得跟河灘上的鵝卵石似的,被夕陽一照透著冷光。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發亮,看人的時候那股子傲氣從眼縫里往外滲。鼻梁又高又直,鼻尖微微往下勾著一點,嘴唇薄薄的抿著,唇色淡得幾乎跟膚色一個調。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可胸口的料子還是被撐得緊繃繃的——那胸大得跟她的細腰完全不搭調,腰掐得細細的,從肋骨往下猛地一收,然後再往胯骨兩邊鋪開,胯寬得把牛仔褲撐出兩道飽滿的弧線。
整個人從側面看就是個標準的沙漏,肩膀不算窄,可被腰一襯就顯得單薄了,屁股卻大得跟腰身不成比例,牛仔褲包著兩瓣圓翹翹的臀肉,走路的時候微微擺著,那股子高冷勁里又透出點肉感來。
林昊看呆了。仙女嗎這是?
楊蓉在旁邊哼了一聲,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看甚麼看,走,回家吃飯了。」她朝河對岸揚了揚下巴,跟王琳打了聲招呼,拽著林昊就往回走。
林昊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眼睛還往回瞟——那姑娘正低頭數落王琳甚麼,眉頭皺著,薄嘴唇一張一合,連生氣的樣子都好看得扎眼。
河對岸,夏寧君數落著王琳:「小琳,你怎麼回事,我讓你給我多買點紙錢,你就買這麼點,哼!」
王琳撇了撇嘴,忍了忍沒忍住:「寧君,我已經買得很多了。」
「哼。」
王琳本名就叫王琳,是小寨村王家的閨女,在春城讀大學,跟夏寧君是同班同學。
說起來也不算熟,就知道夏寧君是京城人,家裡條件好得很,平時在學校里獨來獨往的,雖然長得漂亮,可性格實在不討喜——心高氣傲,跟誰說話都拿鼻孔看人。
這次也是有一回聊天,王琳隨口說自己老家在馬山縣古林鄉小寨村,夏寧君忽然主動說要跟她回來,說拜祭親人。王琳本來不想答應,可夏寧君當場掏了一千塊錢,又說過後回學校再給兩千,王琳才點了頭。
「寧君,你拜祭誰啊?」王琳蹲在旁邊看她燒紙。
「哼!不該問的不要問。」夏寧君拿樹枝撥著火堆,紙灰被河風吹起來打著旋往天上飄。
王琳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