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雲舟載恨赴幽闕,死淵祭血斷前盟
三年之期的第一縷晨曦,穿透青嵐山蒼茫的雲海,將整座江氏塢堡鍍上了一層刺目的金芒。
這一日,青嵐山陰面的八百里山巒盡皆被染成了喜慶的赤紅。
江家祖宅朱紅大門洞開,自山腳集鎮一路鋪設至後山懸崖的,是長達三十里的名貴紅錦地毯,兩側更有無數由江家族人徹夜催熟的「迎春靈桃木」,在盛夏的風中開出漫天粉白的花雨。
「嗚——!!」
辰時三刻,天地間驟然響徹一聲撕裂九霄的清越鳳鳴!
九天極巔,萬里晴空如同一匹被絕世神兵生生撕開的素絹,滾滾紫霞帶著遮天蔽日的至陰道韻,自南方蒼穹浩蕩傾瀉而下!
一艘長達三百丈、通體由九天極陰神木雕琢而成的「紫凰九幽雲舟」,攜著萬鈞神威破雲而降。
舟身兩側,數百柄泛著森寒劍光的太陰法劍交織成巨大的防護劍陣,兩隊身著素銀軟甲、面覆輕紗的築基期聖宮劍侍在前開道,排場之浩大、聲勢之煊赫,遠超當年洛清姝初降青嵐山時的百倍!
「恭迎聖宮執法大長老!恭迎聖女大人!!」
以家主江懷遠為首,江家上自閉死關的太上族老,下至看守靈田的粗使雜役,數百人齊刷刷跪伏在紅錦長毯的兩側,額頭貼地,高呼之聲響徹山林。
在漫天飛舞的靈花法雨之中,兩道絕世出塵的身影,自雲舟甲板之上緩緩步下舷梯。
為首之人,正是名震南境修真界的執法大長老洛婉凝。
今日的洛婉凝,換上了一襲兼具莊重威嚴與盛典喜氣的暗紫金絲流雲廣袖仙裙。
那法衣貼身到了極致,將熟婦那一尊多肉熟透、風華絕代的極品仙軀勾勒得令人神魂顛倒——那一對沈甸甸、飽滿碩大得近乎累贅的熟碩乳山在暗金流雲抹胸下被狠狠托起,隨著沈穩優雅的步態在襟口劇烈顛簸晃顫,勒出一道深邃得足以吞噬魂魄的雪白乳溝;水蛇細腰在寬大金絲腰封的收束下盈盈一握,與下方極寬極滿的肥美臀月形成了一道驚心動魄的誇張弧度,走動之間,高開叉的裙擺翻飛,露出一截裹在紫緞高筒蠻靴內的豐腴玉腿。
然而,在這副顛倒眾生的熟碩皮囊之下,那一雙狹長美艷的鳳眸里,卻隱隱泛著如萬載玄冰般刺骨的深邃幽芒。
而在洛婉凝身側,洛清姝更是盛裝出巡。
少女身披一襲薄如蟬翼的真傳錦繡紅綾法裙,抹胸緊緊勒著那一對初具規模、挺拔飽滿的少女酥胸,平坦滑膩的小腹隱於半透明的鮫綃之後,若隱若現。
那張與洛婉凝七八分相似的狐媚嬌顏上,施著淡淡的胭脂,眼角那一抹天生的淡紅暈染在喜服的映襯下更顯嬌羞絕艷,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九幽血蓮。
「淵哥哥……」
少女甫一落地,甚至未曾多看江家眾族老半眼,便提著飄逸的紅綾裙擺,宛如乳燕投林般,在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徑直撲向了長階正前方的消瘦少年。
江淵立在紅毯盡頭。
今日的他,換上了江家早早備好的大紅喜服。
少年的身姿清瘦挺拔,面容因常年遭受絕脈摧殘而依舊帶著些許蒼白,但那雙漆黑深沈的眸子里,此刻卻翻湧著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微光。
胸前,大紅緞面之下,那枚刻著「凝」字的深紫色玉佩,正緊緊貼在他的心口。
「姝兒。」
江淵有些局促地接住了撲入懷中的少女。
洛清姝極為自然地將整個溫軟多肉的少女嬌軀貼覆在江淵懷裡,那一對極富彈性的酥軟雙峰毫無顧忌地擠壓在少年的胸膛之上,雙手緊緊環抱住少年的脖頸,吐氣如蘭:
「淵哥哥……三年了,姝兒日夜盼著這一天,終於……終於能正大光明接淵哥哥上九重天闕了!」
江淵的心口微微發燙。
這三年來,洛清姝每隔數月便會降臨青嵐山,陪他演戲、送藥療傷,那些嬌聲呢喃、月下溫存,早在這位少年心中築起了一座不可動搖的堅固防線。
他抬頭,越過少女圓潤的香肩,望向數步之外的高貴美婦。
「洛……洛大長老。」江淵有些生澀地開口,本想喚一聲洛姑娘,可看著眼前排場浩大的聖宮儀仗,終究是守了規矩。
洛婉凝居高臨下地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帶著久病蒼白的清俊面龐上,攏在暗紫廣袖中的玉手猛然一緊,指節泛出病態的慘白。
但當她啓唇時,嗓音卻一如既往的高貴雍容,甚至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特有的慈和:
「淵兒,三年之期已滿,你體內絕脈之苦,本座都看在眼裡。今日,本座依昔日之誓,親領九幽雲舟接你登天。」
美婦美眸流轉,豐滿的熟乳在深吸氣間高聳起伏,掩蓋住心頭那一抹幾乎將她撕裂的動搖,聲音溫潤如水:
「登舟罷。」
江淵重重頷首,牽起洛清姝柔嫩冰涼的玉手,在江氏全族艷羨到極致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天際的雲舟舷梯。
少年心中所有的孤寂與絕脈折磨,在這一瞬徬彿都化作了塵埃。
他以為自己的苦熬終於換來了命運的垂青,以為九天之上,正有一方溫暖的歸宿等待著他去用性命守護。
……
「轟隆——!!」
雲舟破空疾馳,卻在升入萬里重雲後,並未朝著總宮神城的方向行進,而是猛然調轉舟頭,裹挾著森森寒煞,徑直扎入了一片被九幽魔霧永恆籠罩的禁忌雷域!
周遭的天色迅速黯淡下來,狂暴的太陰魔雷在黑雲深處如狂蟒般穿梭撕扯,森冷刺骨的死煞寒氣透過雲舟的護體法罩,直透骨髓。
甲板上,江淵眉頭微皺,察覺到了異樣:「姝兒,這裡……似乎並非總宮方向?」
身側的洛清姝身子軟軟貼了上來,豐滿挺拔的側乳親暱地蹭著少年的胳膊,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帶著無盡的嬌柔與蠱惑:
「淵哥哥莫慌。按聖宮萬載傳承的祖制,聖女成婚立道侶之前,必須先入秘境核心,以至陰至純的天生絕脈溝通始祖圖騰,引下‘逆生神果’作為合卺結髮的祈福聖物。」
洛清姝仰起絕美的臉蛋,鳳眸含水,語氣真摯得令人挑不出半點瑕疵:
「只要採下那枚神果,母親便能親自為你洗髓伐脈,徹底拔除九陰絕脈之苦,屆時你我長生久視,方得永恆呀。」
江淵低頭看著少女眼底的波光,心頭僅有的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他伸出略帶舊傷的手掌,極其輕柔地替少女撫平了被陰風吹亂的鬢角碎發,溫聲道:
「好,只要能助你,我怎樣都行。」
法座上方,洛婉凝冷冷注視著少年這毫無防備的寵溺舉動,她那具熟透了的極品仙軀在暗紫法袍下繃成了一道僵硬的鐵石,狹長的鳳眸微闔,將那一閃而過的猩紅心魔死死壓在眼底最陰暗的角落。
「到了。」
冰冷的字眼,自洛婉凝唇間吐出,不帶一絲溫度。
前方黑霧驟然裂開,一座孤懸於萬丈黑淵之上的猙獰古老祭壇,轟然撞入眼簾!
而在祭壇的正下方,赫然是翻滾著太古魔雷與極陰黑炎、深不見底的永恆絕地——
九幽絕陰死淵!
……
祭壇四周,九根萬丈玄冰巨柱拔地而起,狂暴的萬古寒煞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絞殺牢籠。
江淵跟隨著洛清姝落在這方白骨鋪就的古老石台正中央,刺骨的絕陰死氣順著腳底瘋狂往他四肢百骸里鑽,體內被強行壓制三年的九陰絕脈瞬間劇烈躁動起來,讓少年本就蒼白的面色更顯慘白。
「淵哥哥,陣眼煞氣太重,以你凡胎之軀難以抵御。」
洛清姝反手自袖中取出了一隻雕工繁復的墨玉小瓶,拔開瓶塞,倒出了一枚散髮著幽藍死光與濃烈血腥異香的龍眼大藥丸。
少女眸光瀲灧,雙手捧著藥丸遞到江淵唇邊,聲音柔媚得徬彿能滴出蜜來:
「這是母親特意用萬年玄冰髓輔以純陽火芝為你煉製的‘太陰護心丹’,快快服下,方能護住你的心脈氣海。」
江淵甚至未曾低頭細看,亦未曾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三年耳鬢廝磨、喚了無數聲「淵哥哥」的未婚妻,少年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淺笑,張開唇瓣,任由少女將那枚冰冷的丹藥推入了自己的喉管深處。
咕咚。
丹藥順喉而下。
然而,僅僅三個呼吸之後——
「轟——!!!!」
江淵的身軀驟然劇烈僵死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甚麼護心溫陽的仙丹,而是玄陰聖宮用來折磨叛逆、點燃一切極陰之物的至毒禁藥——太陰化氣丹!
藥力入腹的剎那,化作了一團毀滅性的九幽死焰,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恐怖姿態,瞬間引爆了江淵氣海與經脈中積攢了整整十六年的九陰至陰絕煞!
「啊啊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淒厲至極的非人慘嚎,自少年殘破的喉管中轟然炸響!
極陰之火順著他的奇經八脈瘋狂倒卷焚燒,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滾滾鮮血混合著細密的幽藍冰渣自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中瘋狂噴湧而出!
五臟六腑如同被萬柄燒紅的鋼刀生生絞碎,骨髓在極寒與極熱的瘋狂對衝中寸寸爆裂!
「噗——!」
江淵大口狂噴鮮血,痛苦得整個人轟然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進白骨地磚的縫隙中,指甲盡數翻卷脫落,血肉模糊!
「姝……姝兒……藥……藥有毒……」
少年在撕心裂肺的劇痛中顫抖著仰起頭,染滿血污的面龐上滿是難以置信與極致的茫然,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本能地想要抓住眼前未婚妻的裙裾。
然而。
映入少年眼簾的,卻不再是那個嬌羞溫婉、含情脈脈的未婚嬌妻。
洛清姝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三大步,修長的水袖輕甩,任由少年那只滿是血污的手掌落空在地。
少女從懷中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方雪白絲帕,極盡嫌惡地擦拭著方才碰過毒丹的指尖,隨後將那方絲帕像丟棄死狗的穢物一般,冷冷甩在了江淵血肉模糊的面頰之上。
那張絕美如仙的狐媚嬌容,在這一刻扭曲成了令人膽寒的惡毒與快意:
「姝兒?憑你也配叫本聖女的名字?!」
洛清姝居高臨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血泊中劇烈抽搐的少年,眼底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暴虐:
「低賤的凡俗臭蟲!爛泥里的短命種!若非為了今日能結出這枚逆生果,你以為本聖女會容忍你這髒東西碰我一片衣角?!這三年來每一次讓你握手,每一次被你看著,都讓本聖女惡心反胃得想要吐光腹中的隔夜飯!!」
「咯咯咯……演了三年夫妻深情,你這條下賤的野狗,竟然當真做起了一步登天的美夢?!」
少女話音未落,眼中厲芒驟閃!
她猛地抬起那條修長多肉、裹在紅綾法裙下的大腿,足尖法力灌注,裹挾著金丹初期的全部暴虐勁道,狠狠一腳踩在了江淵的胸口正中!
「咔嚓!砰!!」
刺耳欲裂的骨裂聲響徹祭壇!
江淵的三根胸骨被生生踏碎踩陷,斷裂的白骨直接刺破皮肉與內臟,整個人如蝦米般弓起,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心頭熱血,狂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