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副！本！！
不知不覺間，洛清璇一行五人已經在秘境中度過了三日。
這三日稱不上波瀾壯闊，卻也算不得毫無收穫。
他們白日沿著靈氣濃郁之處前進，遇見妖獸便相互配合將其解決；碰上品質不錯的靈草，葉知微也會仔細辨認年份與藥性，再將值得採摘的部分收入玉盒。
隨著一次次戰鬥，幾人的配合越發熟練。
魏沈岳負責正面牽制，李懷清與沈雲舟尋找破綻，葉知微留意全局並隨時準備救援。
經歷熊妖一戰以後，李懷清也不再刻意壓制境界。幾人對於彼此能夠做到甚麼、需要多少時間，又有了更加準確的判斷。
洛清璇依舊只在一旁兜底。
至少直到現在，他們還沒有遇見必須由她親自出手的危險。
一路下來，五人收集到不少品質上佳的靈石坯，也採到了幾株外界並不常見的靈草。若將這些東西帶回去，已經稱得上不虛此行。
至於傳聞中那種足以令人修為暴漲、一步登天的驚世機緣——
沒有。
半點影子都沒有。
途中，他們偶爾會碰見其他宗門隊伍或者獨自探索的散修。雙方多數只是遠遠觀察一陣，確認彼此沒有敵意以後便各走各路；有時遇上性情隨和的修士，還會停下來交換幾句附近情報。
並未發生甚麼殺人奪寶之事。
當然，也可能只是大家暫時都沒有找到值得拿命爭搶的東西。
有些謹慎的散修收集到幾塊品質不錯的靈石坯，估算所得已經遠遠超過購買秘退符的花費以後，甚至當場捏碎符籙退出秘境。
有靈石賺，也得有命花。
對這些常年獨自討生活的散修而言，懂得甚麼時候收手，往往比找到多少寶物更加重要。
反倒是洛清璇漸漸覺得有些無聊。
每次看著另外四人聯手圍攻妖獸，她偶爾也會生出親自上去打兩下的念頭。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便又被她自己壓了回去。
‘算了。’
‘還是好好當保姆吧。’
這一日，五人依舊循著靈氣濃度的變化向前探索。
越過一道布滿低矮灌木的山坡以後，一片明顯帶有人工痕跡的石制建築忽然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那片建築早已殘破不堪。
數十根粗大的灰白石柱以某種規律分布在荒草之間，大部分已經斷裂傾倒，表面刻著的紋路也被歲月磨損得模糊不清。石柱中央則圍著一座向下凹陷的平台，平台盡頭隱約可見一道通往地底的幽暗入口。
眾人眼前同時一亮。
魏沈岳快步走近幾步，又謹慎地停在平台之外。
「這是地宮？」
葉知微望著地下入口，笑著說道：
「說不定我們這次真的遇上甚麼大機緣了。」
沈雲舟也笑了起來。
「有機緣便不錯了，倒不敢奢望甚麼驚天動地的大機緣。」
李懷清沒有擅自靠近，而是轉頭望向洛清璇。
「洛，要進去探索一番嗎？」
洛清璇看了看幾人臉上難以掩飾的興趣，又認真觀察石群與入口附近的靈力波動。
她本人其實也沒有探索過多少類似地宮。
既然隊友都想進去看看，她又正好閒得有些發悶，探索一番倒也無妨。
只是越接近未知之地，便越不能掉以輕心。
洛清璇收起臉上的輕鬆，認真說道：
「可以進去。」
「但裡面情況完全未知，所有人都必須提高警惕。若真正遇上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即使用秘退符，以保命為先。」
她稍稍停頓，又補充一句：
「由我走在最前面吧。」
眾人紛紛點頭。
……
走入地宮以後，迎面出現的是一條筆直向前的寬闊石道。
石道兩側牆壁平整，地面沒有碎石，也看不見藤蔓、青苔與妖獸活動留下的痕跡，乾淨得與外面那片殘破石群格格不入。
每向前行進一段距離，盡頭便會出現一道繼續通往下層的石階。
洛清璇放慢腳步，始終走在最前方。
葉知微按照她的交代，每經過一處岔口或者下層入口，便以特製藥粉留下只有清山宗幾人能夠辨認的標記，以免回程時迷失方向。
第一層，沒有任何發現。
第二層，同樣空無一物。
直到下至第三層，眾人心中都漸漸生出疑惑。
「難道我們是最先發現這裡的人？」魏沈岳低聲問道。
沈雲舟搖了搖頭。
「若當真從未有人來過，這裡未免太乾淨了。莫說屍體與戰鬥痕跡，就連一頭妖獸都沒有。」
葉知微望向一塵不染的石道。
「也可能早有其他修士發現這裡，將能夠帶走的東西全部清理乾淨了。」
「可若真是如此，他們為何連經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幾人討論片刻，始終無法得出結論。
洛清璇沒有替他們決定，只平靜問道：
「還要繼續嗎？」
另外四人相互看了看。
短暫遲疑以後，他們還是齊齊點頭。
五人於是繼續向下。
第四層。
第五層。
第六層。
沿途依舊沒有機關，沒有妖獸，也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寶物的東西。
整座地宮安靜得近乎詭異。
直到通往第七層的入口出現在眾人面前，洛清璇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攔住身後四人。
入口看起來與前幾層沒有分別。
可在石階下方，卻存在著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無形屏障。
洛清璇能夠感覺到屏障之後存在明顯的靈力波動，卻無法穿透屏障判斷那股力量的具體來源與強弱。
她觀察良久，轉頭將自己的判斷直接告訴眾人。
「下面有東西。」
「可能是某種靈力極強的寶物，也可能是人或者其他東西。」
「是不是敵人，我暫時無法確定。」
眾人自然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
洛清璇再次把選擇交給了他們。
幾人低聲商量了一陣，最後由李懷清開口說道：
「都已經走到第七層入口了，若不下去看上一眼，心裡終究有些不甘。」
洛清璇沒有反對。
「好。」
「把秘退符全部握在手裡。一旦察覺生命受到威脅，不要猶豫，立即捏碎。」
李懷清、沈雲舟、魏沈岳與葉知微各自取出秘退符，牢牢握在掌中。
確認眾人已經做好準備，洛清璇這才邁步走下石階。
她第一個穿過無形屏障。
眼前景象隨之一變。
先前筆直狹窄的石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大地下空間。
穹頂高得幾乎隱沒在黑暗之中，四周石壁鑲嵌著一顆顆散髮慘白光芒的圓珠，將整片空間映照得陰冷而蒼白。
而在那片蒼白光線之下——
屍體遍地。
有人倒伏在地，胸口已經被徹底貫穿；有人靠坐在石壁旁，臉上仍凝固著臨死以前的驚恐；破碎兵器、染血法袍與不同宗門的身份玉牌散落得到處都是。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血腥味。
洛清璇眉頭瞬間緊鎖。
「清璇——！！快退回去！快逃啊啊啊——！！」
一道帶著驚恐的嘶喊忽然從遠處傳來。
洛清璇循聲望去，一眼便認出了天玄宗聖子楚臨淵。
她立刻轉身，想要阻止另外四人穿過屏障。
可無論聲音還是靈力，都無法從這一側重新穿透屏障。她伸手觸碰時，來路更像是徹底消失一般，只剩下一面無法撼動的無形壁障。
緊接著，幾道白光接連閃現。
李懷清、沈雲舟、魏沈岳與葉知微已經相繼出現在她身旁。
「快捏碎秘退符！」
四人才剛剛看清滿地屍體，便聽見洛清璇急促的命令。
他們沒有追問，立即將手中符籙用力捏碎！
沒有靈光。
沒有空間波動。
秘退符毫無反應。
「哈哈哈哈……」
一陣帶著戲謔意味的笑聲在地下空間內緩緩回蕩。
眾人抬頭望去。
距離他們數十丈外，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名看上去約莫五十歲的男修。
他五官清俊，長髮只以一根玉簪隨意束起，寬大衣袍隨著周圍靈力緩緩飄動。若不是身體邊緣不斷逸散出淡灰色霧氣，乍看之下甚至稱得上風度翩翩。
可那雙細長眼眸里，卻透著毫不掩飾的邪氣與惡意。
這並不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人。
而是一道殘魂。
殘魂打量新出現的五人，笑得越發愉快。
「既然來了，何必這麼著急離開？」
「稍等一會。」
「很快便輪到你們了。」
直到這時，清山宗眾人才真正看清周圍情況。
地上的屍體來自大大小小不同宗門，其中甚至還有數名不久以前曾與他們交換過情報的修士。
而殘魂散髮出來的靈壓，更像是一座無形山嶽壓在所有人身上，令李懷清等人的身體本能地微微顫抖。
洛清璇向前一步，擋在四名同門身前，開始迅速觀察整個地下空間。
天玄宗此次進入秘境的隊伍共有六人。
此刻，楚臨淵正半靠在地面，手掌死死捂住胸口，指縫之間不斷滲出鮮血。他身旁散落著某件護身靈器的碎片，嘴角與衣襟同樣沾著大片血跡，呼吸急促而凌亂。
另外五名天玄宗弟子之中，兩人已經徹底失去氣息，剩餘三人倒在附近，生死暫時無法判斷。
殘魂順著洛清璇的視線望向楚臨淵，像是忽然想起一個尚未玩完的玩具。
「怎麼？」
「你的護身靈器這麼快便碎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
「區區道器，在我化神五層面前，你以為能夠起到甚麼作用？」
「化神五層？」
李懷清等人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楚臨淵的護身靈器已經替他擋下兩次攻擊。
他並非只顧自己，在殘魂第一次出手時還曾試圖護住身後同門。可化神五層的力量遠遠超出這支年輕隊伍能夠承受的範圍，即使有道器抵擋，修為較低的兩名弟子依舊當場身亡，其餘人同樣傷勢慘重。
如今護身靈器破碎，秘退符又徹底失效，楚臨淵心中已經近乎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