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開!富貴!!
片刻之後。
艷顏居三層,會客廳。
這件由至純靈力凝絲、天靈線逐縷鎖住靈性的傳承仙器【天靈鎖元衣】,早已自行彌合如初,表面流光瀲灧,甚至連一絲被撕裂過的纖維痕跡都未曾留下。
姜無瑕自布滿觸目裂痕的墨蛟王椅上緩緩轉醒。
初醒的一瞬,整個人徬彿還懸在方才那場前所未有的極致【解放】與【自由】中,識海中甚至殘留著一絲極度荒唐的空茫。
然而僅僅下一息,下身隱秘處那股尚未褪去的滾燙灼熱感,便如同一盆刺骨冰水,將她猛地拖回了冰冷的現實!
記憶翻湧而上。
恥辱!滔天的奇恥大辱化作熊熊烈焰,自丹田直沖天靈蓋!
她——姜家家主!
是執掌千年世家、跺一跺腳便能令無數修士噤聲的化神強者。
在那種情況下,被一個藏在椅底的無名野男人,用這等下流至極的手段給……!
【哢嚓——!!】
含怒之下,姜無瑕搭在扶手上的玉手猛然收緊,整條昂首欲飛的堅硬墨蛟扶手,竟被她生生捏成了一蓬漆黑木屑!
依照她的修行閱歷與見識——此人能視墨蛟王椅的禁制於無物,能無聲洞穿仙器法衣,更能扛下她的靈力與肉身絞殺……此人的真實修為與詭異手段,絕對凌駕於她之上!
絕非尋常高修,甚至可能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姜無瑕死死咬著銀牙,面色鐵青地抬手連掐法訣。
一道至純至淨的【淨身術】靈光自體內由內而外席捲而過,將那野男人留在她最深處的所有污濁存貨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撫平身上自行復原的天靈鎖元衣,重新將那方半透明的面紗端正戴好,凌亂的墨發隨手一輓,重歸一絲不茍的威嚴道髻。
可心頭那股無處發洩的滔天怒火,卻幾乎要將她的胸膛生生撐爆!
【嗡——!!】
為宣洩這股無名暴怒,姜無瑕心念一動,暗紅色的血絡轟然自虛空中暴湧而出!
漫天血線宛如發狂的毒蟒,在滿地瘡痍的大廳內瘋狂抽打、起舞!
她本打算徹底封死整個三層,甚至恨不得將身下這張破爛不堪的王椅連同這片被擊穿的樓板盡數絞成齏粉!
然而,就在血絡席捲全場的剎那,姜無瑕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這是……】
她微瞇起鳳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懸浮的血色靈線。
這些源自姜家血脈的本命血絡,此刻竟足足比平日粗壯了一整圈!
表面流轉的暗紅靈光沈凝如實質,散髮出的凶煞與靈動之意,較之先前更為強橫?!
驚疑之下,她下意識地沈入心神,內視己身。
只這一看,姜無瑕的心臟便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原本浩瀚的靈海不僅向外擴張了數成,靈力的運轉速度更快,奔湧如雷!
——神識鋪散開來的範圍、細微處的清晰度與穩定性,赫然拔高到了一個此前從未觸及過的全新天地!
——那道死死困鎖了她整整兩百年、任憑她如何閉關服丹都紋絲不動的化神桎梏……
徹底消失了!
化神……三層?!
突破了?!
她竟然在這般荒謬絕倫、奇恥大辱的茍且境遇之下……突破了?!
這兩百年間,她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邁出這一步,甚至在漫長的絕望中早已認命,做好了此生止步於化神二層的心理準備。
如今,真正跨過了這道天塹,作為一名求道者,她不可能不狂喜。
可為甚麼……為甚麼偏偏是在王座上,被人從下面……………………?!
大廳之內,漫天狂舞的暗紅血絡漸漸舒緩,如同一朵朵盛開在虛空中的猩紅血花。
姜無瑕獨自坐在殘破的王椅上,神情複雜到了極致。
她的嘴角,本能地泛起一抹壓制不住的欣喜笑意;可那雙深邃的雙眸深處,卻跳動著尚未散盡的刺骨殺意;而只要一回想起方才失控承歡的靡靡細節,雙頰便再次燒起羞恥與暴怒的紅暈。
一時間,姜無瑕獨自坐在開裂的王座上,一時竟分不清,這究竟是姜家的大喜,還是她此生最不可示人的奇恥大辱。
良久,她眼中的殺意重歸理智的深淵,心中飛速盤算:
【此人手段神鬼莫測,既然能安然遁走,便絕不會自降身份將此等荒唐事宣揚出去……若外頭那些人甚麼都沒察覺,業兒與下屬亦一無所知……】
念及此處,她猛地搖了搖頭,強行掐斷了紛亂的思緒。
【罷了!靠空想無濟於事,出去一探便知!總之……哪怕掀翻整個玄良修仙界,本座也定要將此僚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姜無瑕深吸一口長氣,將眼底所有的波瀾盡數斂去。
她緩緩挺直脊梁,屬於化神大能與千年世家之主的森然氣度再度重回周身。
蓮步微移,她面無表情地走向門口,素手一揮,撤去了會客廳內的禁音法界,推開了兩扇沈重的雕花大門。
……
走廊盡頭處,姜業正領著潘掌櫃及二十餘名核心管事焦急而肅穆地候著。
忽見大門洞開,一襲藍白華服的身影緩步而出,姜業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這麼快便出來了?!】
姜業眉頭暗皺,心底暗自思忖:門內甚至沒有傳出半點天地靈氣倒灌或異象,如此平靜,多半是母上頓悟未穩、突破失敗了。
不過這也合乎常理,化神二層的兩百年瓶頸,哪有隨隨便便一炷香時間就能衝過去的?
身後的潘掌櫃與一眾管事同樣眼皮微跳,心中皆作此想,誰也不敢貿然上前觸這個霉頭。
姜無瑕邁著平穩從容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至姜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