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的手銬
纖細潔白的手腕順從地併攏在一起。
手腕的主人頭顱低垂,跪坐在他懷中。
絕對的臣服。
布蘭克喉頭滾動,呼吸亂了。
原來並非有自己嘴上所說的那麼寬容啊。布蘭克想。
希雅的刺殺,殘酷宣告的「不愛,一點也不」,在他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傷痕。
再怎麼用「我愛她」去填補,傷痕依然存在。
一晃神,布蘭克握住了希雅的手腕。
他嘴唇嚅動了幾次,痛苦地閉上眼睛,壓住心中的動搖。
想想好,你到底想要得到甚麼?
布蘭克詰問自己。
回顧這一生時,最無法割捨的記憶是甚麼?
短暫又漫長的幾十年,不斷重復著相似的相遇與別離。曾經刻骨銘心的不甘與傷痛,也隨著時光慢慢淡去。
最終留在心中不斷描摹,於是每一天都變得更加鮮明的記憶是——
是希雅站在斜坡上,拉著他的手,去採摘黑蘆葦。
是他跟隨著那一瞬間的悸動,和希雅一起摔下沼澤。
希望能被希雅張開雙臂擁抱,希望與她一同探索那些從未經歷過的事。
所以……
「別做傻事。」布蘭克說。
他輕輕地把希雅的手放到她的腿上。
手臂只需要在房事中束縛就夠了。
希雅低眉垂眼,雙手仍並在一塊兒,「我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
「我說了,過去的事都算了。我也對你做過許多錯事,就當是抹平了吧?」布蘭克柔聲道。
希雅執拗地將雙手併攏伸到布蘭克面前,「只要手腳仍自由,我就可能會想攻擊你。」
「寶石和項圈的封印已經夠了。」布蘭克再一次捉著她的手輕輕放下。
「……就算你不在意這一點好了。」希雅注視著自己的手腕,緩緩說道,「有很多很多的魔族對我感到不滿吧,你真要與你的臣民完全對立嗎?把我綁起來,帶到他們面前,證明你沒有被人類‘魅惑’,就不會再有魔族質疑你,甚至,想要推翻你。」
布蘭克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一次,他的沈默持續了很久。
是啊,這能兵不血刃地解決許多問題,布蘭克想。
只是做戲而已,希雅不會受太多苦。
這場戲他曾在不止一個人面前,做過不止一次。
只是再做一遍而已。
「……」
布蘭克的嘴唇張合幾下,決絕地抿緊。
「我會處理好的。」他說道,「這不是你該擔心的問題。」
希雅會被那些魔族誤會。
即使對象不是人類,那也是誤會。
希雅會被嘲笑,會被污蔑,錯誤的印象會留在他們心中。
這種事他阻止還來不及,怎麼能自己動手去做?
「你安心等待就好。我很強,比萊斯更強,我會解決一切,我會讓你正大光明地成為我的王后,不會再有人敢……」
「可是。」希雅湊近布蘭克,晦暗的眼眸直視布蘭克的眼睛。
「可是你剛才心動了。」希雅說道。
「……」布蘭克卡了一下,本來想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他試圖掩飾自己的動搖,「我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希雅凝視著布蘭克,手指輕觸他的胸膛,慢慢向下,向下……直到他的雙腿之間。
她握住布蘭克腿間的肉棒。
布蘭克不禁繃緊了身體。
自他們上次做完之後,發生了太多事情,布蘭克還未有精力重新給自己鎖上貞操帶。
本就挺立的肉棒在希雅手中迅速膨脹,很快地,希雅就無法用一隻手握緊它了。
「在我說‘把我鎖起來’的時候,你興奮了。」希雅輕聲道,「你是想這麼做的。」
「那又怎樣!?」布蘭克的聲音提高了。
在這種時候起了情慾,他感到羞愧。
被希雅看穿了心思,他更是難堪。
但是,就算他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些過分的場景……
「身體上的反應能說明甚麼?就算鎖著你會讓我興奮好了,我又不是只靠性慾行動的野獸!」
布蘭克眼中滿是被誤解的痛楚,那確實不是一雙野獸的眼睛。
希雅的手掌僵了一下。「……對不起。」她垂眉道,「我只是想,你不需要忍耐。」
「這算甚麼忍耐?就算、就算這是忍耐好了,那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和我真正想要的相比,這根本不算甚麼!」布蘭克終於忍不住大叫道。
「你聽好。」布蘭克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呼吸。他捧住希雅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雙眼,無比鄭重地說道:「還記得我們一起去採摘黑蘆葦嗎?當我和你掉下沼澤,當我們在沼澤中談天說地,那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最珍貴的時光。我只想回到那段時光中去,我只想和你做一對普通的戀人!」
「你不要擔心,也不要懼怕我。或許曾經我還有失控的可能,但我告訴你,我已經完全吸收了萊斯的力量,我對自己下了限制,只要他試圖操控我,我就會和他一同去死。我不會再被他影響了,我不會再對你做過分的事!」
真摯灼熱的目光燙得希雅喘不過氣,她逃避似的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布蘭克命令道。
希雅睫毛微微顫動,她慢慢張開眼睛,視線低垂。
布蘭克意識到自己的口吻不對,立刻換上溫和懇切的語氣道:「請你好好看著我,我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