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殺
——早跟我說了甚麼?
布蘭克無法忍耐地捂住額頭,他的頭太疼了。他感到痛苦,疑惑,失望,不甘,憤怒,憤怒,憤怒,無盡的憤怒!而在那如同岩漿般沸騰的憤怒中,隱約升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他看到希雅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跡,是他剛才捏得太狠了,捏得她皮下出血了。
恐怕現在也疼得厲害,所以她的手才在微微發顫。
要用那樣的一隻手來殺他嗎?
那可真是……
真是有意思。
「哈哈哈……」魔王捂著額頭,低低地笑起來,「這樣才對,這才有勇者的樣子啊,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樣實在太無趣了。」
肩膀上的傷還未痊癒,傳來絲絲的疼痛。
但這樣才更有趣。
魔王抬起頭,黃金瞳孔里閃爍著令人心寒的光,「再多掙扎一會兒,再多讓本王享受一會兒吧——勇者大人。」
希雅的心重重地墜了一下。
然後她發現,那好像是心痛。
因為魔王變了——不,魔王終於袒露本性了?
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希雅重新握緊劍,一心一意地觀察魔王,試圖找到破綻。
戰力差距是令人絕望的巨大。魔王隨時能阻斷她的魔力,不如說,她現在還能站著已經是一個奇跡。
希望魔王能將他的自大發揚到最後一刻,不然她毫無機會。
希雅死死盯著魔王,他看似悠閒地站著,嘴角高高揚起。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意的笑。
沒有機會,不管怎麼想都沒有機會。
朝他衝去的那一刻,可能就會被收回魔力。
打破牆壁逃跑也立刻就會被追上。
到底該怎麼辦?
戰意褪去,被戰意壓制住的、身體上的不適漸漸浮上意識表層。
手腕好疼。肌肉緊繃的肩膀好累。項圈好緊,好重,好難呼吸。
大腿微微顫抖,從腿間流下殘留的精液。
她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不久前還經歷過一次性事。她站不太穩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倒下吧。
希雅極力克制住將手中利刃刺入自己胸膛的衝動。
往後餘生,這恐怕是她唯一一次能夠自主決定生死的機會。
但是,但是……
一死固然容易,活著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還沒到最後,不要放棄。
希雅深吸一口氣,正欲向魔王衝去,眼前忽然一暗。
一道人影閃現於咫尺之距,右手伸向她的脖子。
「別讓本王等得太久了啊。」
魔王帶笑的那張臉,離她極近、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