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
「別怕。」布蘭克柔聲道,「我不會懲罰你——再也不會懲罰你。」
再也沒有懲罰你的必要。
他彎下腰,朝希雅伸出手,「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再置氣也只是讓自己不舒服——地上涼,起來再說,好嗎?」
希雅抿唇望著伸來的那只手,她猶豫了一小下,然後拍掉了布蘭克的手。
「滾。」她說,「我不想看見你。」
布蘭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是你背叛在先啊。他想。
就算我做了過分的事,那也是你背叛在先。
都這麼低三下四地懇求你了,為甚麼不肯就著台階下來呢?
黑色的東西在心中湧動,布蘭克有股衝動——掐住希雅的脖子,或是一腳把她踹翻在地。
只要他想,他能輕易地做到,所花費的力氣與呼出一口氣無異。
布蘭克緩緩站起身。
不,我不想。
他在心中默念。
甚至連威脅的話都不能再說,不然自己的承諾就是個笑話。
布蘭克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把所有的戾氣打包埋藏進心底。他居高臨下地看向希雅,看到她低著頭,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
應該是注意到了他氣息的改變。
又可憐,又好笑。
「我真的不會傷害你。」布蘭克輕聲說道,「我們不是戀人嗎?再像從前那樣好嗎?」
他覺得希雅的模樣實在可笑,忍不住又說道,「但假如你實在擔心我會傷害你,不更應該照我說的做,不更應該避免激怒我嗎?」
希雅顫抖的肩頭停滯了片刻。
「滾。」她說道,「我現在不想討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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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作話非常非常長,但如果你能看到最後,我會非常非常非常地感謝。
之前我不斷糾結為何要寫下去,趴在地上想了好久,終於得出了答案。
我想讓希雅在世人心裡留一個印象。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假如希雅在更多人的腦海裡留下印象,那她算不算是活過?
而且她太可愛了,不被別人看到,總覺得太可惜了。(偽裝魔王這篇里的她還不是最可愛的,畢竟要為劇情讓步,我腦補里的她才是最可愛)
還有這篇里布蘭克最後的(我還沒寫到的)感情那麼那麼真摯,不被人看到太可惜了。
雖然說「被看到」並不會改變甚麼,不如說他們壓根就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會在意這個世界的人怎麼看他們,但我就是覺得太可惜了。
還有,這篇文章中的希雅並不是真正的她。我本來打算在後記里寫這些,後記寫得再長也無所謂,而寫在作話里難免有喧賓奪主之嫌。但最近點擊量越來越少了,我開始憂慮,會有很多人在看到後記之前就棄文了吧,那不就對希雅的人生留下錯誤的印象了?
一個被命運背叛的,被囚禁的,等待他人施捨的可憐少女?
希雅的確不存在,但我又忍不住會想,留下這樣一個錯誤的印象,會不會讓她在某個世界里度過錯誤的人生?那就真是我的罪了。
所以我要把「真正」的她寫在這裡。
(「真正」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寫下的文字必然經過了修飾,我寫出來的必不可能是她真正的人生,只能說盡量貼近。
我所能描述的永遠只能是她的一個切面,是一個立體的人落在紙面上的/落在我腦海中的一側投影。
就像是在向別人介紹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共度的漫長時光只能凝結成一句「她是個很好的人」。)
首先聲明一個不以我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世界規則:
希雅這一生可能會遇到挫折、不幸、失去,但這些事發生的時間,以及對她造成困擾的時間加起來絕不會超過兩年(黃暴if線不算,它們的定義就是春夢)並且絕不會發生在她三十歲之後(希雅會長命百歲的)並且失去了的還會回來,並且再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得多。
希雅人生中的絕大部分時光都會是幸福充實的,在她中年老年時不會失去任何東西,她會被很多人所愛,每一個人都是堅定地選擇了她。
我或多或少地把希雅當作了工具。發洩xp的工具,發洩表達欲的工具,推動劇情的工具,寄託感情的工具……但文中人不是。即使我不再寫了,或者我拋棄她了,或者我胡搞瞎搞一堆過分if線,或者我人沒了,希雅也會被很多人所愛。她會度過很好的一生。
如果我寫的任何東西違反了這個規則,那就是if線,是不存在的。
在真正的世界里,希雅會在少年時踏上冒險旅途,認識旅伴,相識相惜,遨遊天地間。
旅伴僅僅是旅伴,不一定會成為戀人,畢竟人之愛哪有天地廣闊?但旅途見聞無人分享又太過寂寞,所以還是要有旅伴。
旅行累了,或許會在一個地方定居,或許會回到王宮,或許會靠著旅途中得到的經驗開創自己的事業,不管選哪一條路,都有親友等待著她。
或許已經靠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成為人盡皆知的大英雄了呢,但不是英雄也沒關係,玩得開心就好。
等安穩的日子過膩了,再背起行囊去遠處看看。
不管是三十歲還是四十歲,希雅都會充滿熱情和激情,永遠不會失去做夢的能力。哪怕到了一百歲,也還是會做一做在旁人看來幼稚死了的夢。
她永遠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樂於探索,並且能自得其樂,她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件足夠有趣的事。
生命就是一場體驗,所以對於悲傷的事情也不會那麼抗拒,因為那也是體驗的一部分。希雅從未想過,也不會去想如果沒有出生就好了。等到死亡來臨,來到神明面前時,她會挺著胸膛,驕傲地說:「我度過了非常有趣的一生。」
即使是在這一篇文里,當她老去,回首自己年輕時的遭遇,她也不會有怨恨與後悔。即使是痛苦的事,回想起來也很有趣。希雅是體驗派,是感情充沛的體驗派。
她喜歡魔法,也喜歡習武。
大範圍殺傷性魔法很帥,拳拳到肉的體術也很帥,太帥了,顯得自己超厲害,所以喜歡。
不僅喜歡學,還喜歡炫,隔三差五找人對打,贏了就會心裡美滋滋地想哎呀我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我,睡前想著(回憶里加了美化濾鏡因此更加)帥到爆炸的自己樂開了花。
還會給自己的招式取一些中二的名字,搜腸刮肚地想哪些字比較酷炫,然後想方設法地填進去。會把滿意的名字寫在記事本上,一邊覺得自己好酷好厲害,一邊又有些害羞,就算沒人看得到,還是會害羞得捧著本子在床上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希雅會更注重於徒手搏鬥,因為開刃武器用得不熟練傷自己,用得熟練了又會傷別人,不管是傷自己還是傷別人,她應該都會覺得很疼吧。
但是劍啊長槍啊種種有刃武器打起來太帥啦,所以也會去學,不過不管是練習還是對打都會用不開刃的。
至於出走後隨身佩戴的武器,那會是開刃的,畢竟人在江湖,一旦出手必定是遇到了真切的危險。
傷到敵人時她心裡還是會有點不舒服吧,不過自己是最重要的,她再容易心軟也不會犯糊塗。
但事後還是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天真的,又有些狡黠的,固執任性的,覺得自己是最重要的,又總是容易心軟的。
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
以下是一些塞不進文里的小設定:
希雅在設定上不是大美人,是中上之姿,是讓人覺得清秀好看,可能會因此提供一些便利,但不會提供太多便利程度的美貌。
因為正史是冒險向的,如果長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讓人無條件產生的好感足以影響到冒險體驗了,那冒險還有甚麼意義?
這篇是官能作品,不寫女主的美貌女主的身姿總覺得少了甚麼,於是某些描述會讓人感覺她好像絕世大美人一樣(也有布蘭克濾鏡加成)……但真的不是。
其實一開始寫希雅的美貌我還覺得有點膈應呢,有種她是因為漂亮才被人愛的錯覺,後來我安慰自己這是布蘭克情人眼裡出西施。
希雅被不被愛完全與外表無關,她的價值永遠不在於她的皮囊。
希雅的姓是奧瑞金,origin,光看這個單詞應該就知道她代表著甚麼了。
希雅名字的拼寫是sheya,意思為高的,既可以指精神上的高尚也可以指物理上的高。
使者說希雅的名字意為「高尚」,但不管是我還是故事里的神,都不想讓希雅做一個高尚的人,那畢竟太辛苦,太痛苦了。我取這個名字真正想表達的是她來自高處,暗示她是神之子,是作者的親女兒。
以及,我在考慮正文里要不要讓希雅做公主了。原來給她一個公主的身份,只是出於「我要給我孩子最好的」這樣淺薄的願望。我希望她幸福,能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能不做所有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我要給她最高貴的身份。
但最近腦補著小小的希雅在田野中奔跑的樣子,拿著捕蟲網捕捉陽光的樣子,又覺得這樣也不錯啊。
去做成長於原野中的自然的孩子,或是富裕貴族家的紈絝子弟,或是作為商賈之女開創自己的事業,或者,就算是要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也有屬於自己的快樂。
這樣想來,實在有太多太多幸福的可能性了,不把它們寫成文,似乎希雅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不過就算寫成文了,也可以認為有無限的可能性?比如說,是她一輪一輪的轉世?
希雅會想度過迥異的人生嗎?我想應該會的。
身世和經歷迥異,性格也會不同。
如果身世、經歷、性格、記憶都不相同,還能算是同一個人嗎?我究竟在愛她的甚麼?
過去的我想不通,所以在這個故事中,我一直在糾結,一直在試圖探討愛是甚麼。
如果因為她是老的,醜的,自私的,愚蠢的,邪惡的,愛就因此而改變的話,那愛到底算甚麼?
如果不管她變成甚麼樣,我都愛她的話,那愛又是因何而存續的?
從希雅出生到現在已經七年了,這個問題我思考了七年,如今終於得到了答案。這個答案我會寫在後面的劇情里。為免劇透,這裡就不多說了。
人的愛太短暫了,轉瞬即逝,但若是將其化為文字,在世人心裡留下一個印象,是否能在另外一個世界里成為永恆呢?
所以不用擔心我會棄坑,只要我人沒事,只要有人願意看,哪怕只有一個人,我想我就會寫下去,我想讓她在世人心中留下印象。
但相對的,如果一個讀者也沒有,可能我就不會寫下去了吧。畢竟寫與不寫,她真正的人生都不會有所改變,在意世人眼光的從始至終都只有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