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鍋中食物散髮出誘人的香味,希雅開始坐不住了。
但她沒有穿鞋,更準確地說,是沒有鞋穿。廚房可不比臥室,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她不想赤腳下地,只得在座位上探頭探腦的,嘴裡念念叨叨著好香好香,還沒好嗎還沒好嗎。
「馬上就好,就幾分鐘了。」布蘭克安撫她。
沒過半分鐘,希雅又開口問道:「還沒好嗎?」
布蘭克失笑,「一分鐘都沒到吧?「
「都怪你做得太香了!啊啊啊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好吧好吧,先給你嘗一口。」
布蘭克叉起一片牛肉,吹涼後伸到希雅嘴邊。希雅配合地一口咬下,她嚼了嚼,饜足地眯起了眼睛。
「感覺怎麼樣?」布蘭克問。
「感覺,好幸福……」
希雅一臉享受,語調軟軟乎乎的,句尾拖著長音,如果她是一隻貓的話,現在恐怕已經舒服得癱成了一塊貓餅。
回味完嘴中的滋味,希雅眼巴巴地盯著布蘭克,說道:「我還要。」
布蘭克又給她叉了一塊,提醒道:「你別在出鍋前就吃完了哦?」
「唔咕唔咕……吃完就吃完唄……唔咕唔咕……吃完的話你就再給我做一鍋。」希雅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應。咽下食物後,她再次命令道:「我還要!」
「真的馬上就要好了。」
「我還要我還要我還要——」
如果她是一隻貓的話,現在就是在喵喵叫著,竪著尾巴圍著布蘭克一圈一圈地轉圈圈了。
布蘭克只得又給嗷嗷待哺的希雅塞了一塊肉,堵上她的嘴巴。
說是「堵」,其實布蘭克完全不感到厭煩。希雅享受著美食,而他享受著這段時光本身,他的心裡滿滿當當的,甚至比與希雅做愛時更愉悅。
灶台邊的油煙與稍高的溫度,肉在鍋中翻炒時的滋啦聲,希雅絮絮叨叨的催促,這些都構成了他最喜歡的「煙火氣」。
或者說,構成了他最渴望的「家」。
布蘭克有些許的恍惚,他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可能都想錯了。無以倫比的力量與權勢,這些固然很好,但自己最渴望的,是與他人建立穩固的聯繫吧。不會把他視為怪物,對他抱有全身心的信任,無論發生甚麼事都堅定地陪在他身邊……自始至終都是在追求這個啊。
「怎麼了嗎?」見布蘭克愣了幾秒鐘,希雅迷惑地問道。
「沒甚麼。」布蘭克猛然回神,他若無其事地拿過盤子,說道,「菜好了,準備出鍋了。」
旁邊燉著的魚湯也熟了,布蘭克將飯食一一裝盤,放到廚房的小桌子上,再把希雅坐著的椅子推到桌旁,「牛肉嘗過了,再來試試魚湯?」
希雅迫不及待地從布蘭克手中接過勺子,舀起一勺湯就要往嘴裡送。
布蘭克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很燙的,要先吹涼。」
「啊,這個,我剛要吹呢,不要以為我蠢呀!」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剛才就是想直接喝下去呢?
想是這麼想,布蘭克沒說出口,他笑道:「是是是,是我誤會了。」
希雅撇撇嘴,接著大口大口地向勺中吹氣,她急得不行,吹了幾口就把勺子往嘴中一送。
「味道如何?」布蘭克問道。
希雅眯起眼晴,臉上是和吃到第一片牛肉時相同的表情,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用徬彿飄在雲端的聲音囈語道:「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