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有些轉變
嗯,對,這很配她。布蘭克想。
茶話會上,女孩穿著輕飄飄的洋服,捧著熱氣騰騰的水果茶,一口一口抿下然後露出幸福微笑的景象浮現在眼前,布蘭克這才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多麼愚蠢,他怎麼會相信希雅喜歡吃苦的東西呢?明明不管從甚麼角度來看,她都和那些香甜精緻的點心最為相配。
他繼續問道:「還有嗎?」
「辣……辣的……」
啊,這就不太般配了,難道希雅又說謊了?在這種時候?
布蘭克不太相信地問她:「你喜歡吃辣的?要多辣?」
「小吃要甜辣的,菜要麻辣的,甜或者麻不要超過辣度的一半,酸的可以加一點,不要咸……」希雅不怎麼哭了,但話里還帶著隱隱的哭腔,她說幾個字就要抽一下鼻子,說得艱難極了,卻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看來對描述自己想吃的東西抱有極大的執念。
她詳細講述了一遍要有多辣後,眨了眨眼睛,滿懷期待地盯住布蘭克,「這裡能有海產品嗎?」
「這附近沒有海,可能要花些功夫,但河鮮的話可以。」
「那、那我想吃麻辣烤魚,烤肉也可以,面也可以……嗚……好想吃辣的……」
說著說著,她嘴巴扁了扁,又要哭了。
這是真的很喜歡吃辣啊。布蘭克的疑慮減消了大半,他慌忙抱住希雅安慰,用衣袖拭去她眼中滲出的淚珠,他再叄保證明天就會給她帶麻辣烤肉,不,是晚飯就會有,希雅才止住了哭泣。
「謝謝你。」她抿著嘴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為幾樣食物嚎啕痛哭實在有些丟人,但她心中太過積鬱,除了大哭外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但不管怎麼說,馬上就能吃到愛吃的東西了,想到這裡,少女的嘴角就無法自控地上揚。
布蘭克的視線像被燙到一樣地跳開,又立刻移回希雅臉上。他極少能看到希雅的笑容,而每次看到,他的心臟都會跳得跟打鼓似的,飄飄然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這才發現,希雅笑起來時,左側嘴角有著小小的梨渦,將面無表情時略顯冷漠疏離的眉眼襯得天真甜美。
看來瞭解她是有好處的啊……他想。
布蘭克不禁摟緊了希雅,他細細摸著少女的手掌,她的手纖美柔軟,骨頭細巧得惹人憐愛,兩個多月前指腹還長著薄薄的繭子,現在幾乎全然退去。
沒有繭子也好,布蘭克看著少女低垂的眼角想,那與她一點也不相配。她一點也不適合舞刀弄槍,不適合戰場,不適合危險的外界,留在這裡被他疼愛一定就是最好的歸宿。
只是,心中仍有著細微的疑惑,那繭子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養成的,她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前就習武了,那理由是甚麼呢?
「小希最初是為甚麼想要習武的?」他脫口問道。
少女呆愣了幾秒,然後低聲道:「你問這個做甚麼?」
「之前你不是說過,培養感情要從互相瞭解,從知曉對方的過去、經歷、理想開始嗎?我想和你更多地交流感情呀。」布蘭克說道。
希雅說這話時,他嘴上同意,卻沒有放在心上。要瞭解她做甚麼呢,只要她未來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不就夠了嗎?但他現在止不住地好奇,是怎樣的人生經歷才養成了眼前的希雅,而她原本又應該度過怎樣的人生呢?
「告訴我吧,我想更瞭解你。」
「可我……我……不想談這個。」希雅的聲音艱澀,眼神暗淡得和談起哥哥姐姐們時如出一轍。
這問題也會戳到她的痛處?布蘭克迷惑了。
也許……她的劍術是哪個背叛了她的人教的?
「好,那不談這個。嗯……希雅有甚麼理想嗎?」
「……我……我也不想說這個。理想……我聽你講就行了,我……我不想說。」
希雅越不想說,布蘭克就越是好奇,但她的話語里透著濃濃的失落與空虛,他也不敢逼問下去。
一定又是和某件往事相關吧。算了,只要他悉心照料希雅,那些痛苦的前塵往事就會逐漸淡去,總有一天她會願意告訴他的,到那時候,說不定她的理想還會與他有關……不,是絕對要與他有關。
「好,我不問了,等哪天你願意說了,再告訴我。」
「……」希雅目光呆滯地仰望天花板,許久後慘然一笑,「不會有那一天的。」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