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夜
次日姜令音見事不成,果然大怒。
「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要,那就算了,反正我本來也是要殺了他們。」
說著她也不跟他廢話,轉身就往地牢走,腳步如飛,轉眼就行至吊橋。
「別!」 黎風陽拽住她,情急之下用了至少七成力氣。姜令音哪裡肯聽他的,想也沒想就反手為攻。黎風陽心存顧惜,所以出手不重,只是一味的快。姜令音卻不服,從頭到尾都是奔著殺敵要害而去。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姜令音拳腳越來越快,雖然是在搖搖晃晃的吊橋之上,但身形絲毫不亂。她現在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就算來硬的也並不怕他,「我死了,再沒人知道怎麼打開地牢,他們就算不被魚吃掉,早晚也會活活餓死。」
黎風陽萬般無奈,「一定要這樣嗎?」
「你自己種下的因果,何必再來問我?」 姜令音冷笑。想到當年被趕出師門的場景,她甚至都覺得自己簡直過於仁慈。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黎風陽神色黯然,沒臉再苛責她,尋了個間隙收手道:「你要是實在想殺人才能解恨,我願意聽你處置。」
「別急,還沒輪到你。」 姜令音脫開身,仍舊往地牢方向去。她是說到就一定要做的個性,翟黃二人的狗命,她取定了。
黎風陽一路苦勸無果,只好在地牢入口再度攔住她。
「我聽你的。」
「甚麼聽我的?」 姜令音冷聲揚眉,明知故問。
「昨天晚上答應你的,今天我一定做。」 她的憤怒和怨恨無處發洩,他再沒有別的辦法。比心狠手辣,他從來比不過她。她可以對他下死手,他卻不能,所以歸根到底,總是要輸。
轉眼月上中天。
流霜再次坐在床頭,黎風陽不說話也不動,她沒轍,只一味感慨自己命苦。怎麼好端端的,偏偏就叫他給選中。她很想問他今晚到底做不做,不做她想睡覺。但這話太粗俗了,她在他面前有點說不出口。也是奇怪,馳騁風月場上那麼多年,多少調笑的葷話張口就來,偏偏遇到他就會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她深知人不能靠一張臉皮活著,姜令音喜歡遷怒,萬一怪罪到自己身上,那可有夠受的。
「黎掌門,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就別跟她鬥了。」 流霜忍不住勸他。「她要做的事,沒人攔得住,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有些事吧……想通了其實也沒甚麼,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
流霜過去是萬花樓的頭牌,從良之後給前任門主做妾,費盡心思,頗為得寵。可惜好日子沒過幾天,姜令音單槍匹馬闖進西海陰山,大開殺戒,奪權自立為新任門主。可憐流霜一身的本領無處施展,只好委屈做些雜活。
「哎……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想好啊!?」
黎風陽始終不說話,流霜忍不住提高嗓門,可他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理她。流霜無法,自暴自棄跳下床,開門不管不顧往外走。
「你幹甚麼去?」黎風陽擔心她去告狀,終於開口。
「我口渴,去趟茅房!」 流霜沒好氣地說。
與此同時,半山亭。
姜令音自斟自飲,喝了許多酒。狗友阿芸不在,她沒人說話,糊裡糊塗的就有些傷感。
往事如煙,她想起在玄真教的日子。
「這西海陰山甚麼都好,可它不是少陽山,也沒有野姜花……」情到濃時,她自言自語,晃晃悠悠站起來,不知怎麼的就摸到流霜和黎風陽睡覺的地方,吱呀一聲推開門,還沒來的及說話就被黎風陽啪啪兩下點了啞穴。
這兩下使足了內力,姜令音運氣猛衝未果,待要還手,冷不防被抱起來橫放到床上。
屋內沒有點蠟,幾乎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