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危機感
克諾爾登上馬車,驚訝地發現德里諾坐在裡面。
「啊……你怎麼來了,宴會結束了嗎?」
所以剛才瞥見的真是他嗎?
她在對面坐下。
德里諾已經換掉了禮服,但髮型還和儀式上一樣,身上有一絲淺淡的酒味,大概剛從宴會出來。
他撐著下巴,面朝車窗外,只有金棕色的眼睛看向她。
「玩得開心嗎?」
「還可以,」克諾爾覺得他有點低落,「你很累嗎?倒也不用特意來接我。」
畢竟一天內,先是把劍放在那麼多人肩膀上,之後還要和外賓們斡旋社交。
德里諾垂下眼睛,沒有回答,克諾爾也識趣地抱著靠墊發呆,沒有打擾他休息。
兩人一路沈默到了府邸。
走到二樓,克諾爾靠在自己房門前,抬起腳解開短靴的綁帶。她習慣一進屋就換鞋,不會被骯髒的鞋底弄髒房間。
這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讓德里諾很惱火。
他彎下腰,手臂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高大的影子將她籠罩。
「你沒甚麼要說的嗎?」
克諾爾莫名其妙地看他。
「……晚安?」
「……」
德里諾的臉很近,且面無表情,導致她也緊張起來,手在背後摸索著找門把手,摸到毛茸茸的東西。
她嚇了一跳。
是德里諾帶著手套的手。他早就把另一隻手放在門把上。
克諾爾聽到一聲短促的冷笑。
然後她今晚第二次的,雙腳離開了地面——剛解開鞋帶的短靴被留在地上。
德里諾用一個極不舒服的姿勢把她扛在肩上。
「甚麼?你要乾嘛?」她拼命掙扎,想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去哪啊?」
他一言不發,克諾爾的視角只能看到一個倒過來的金色後腦勺。
她無法掙脫,只好努力把手塞到肚子和他的肩膀中間,但上樓梯時仍然覺得要吐出來了。
德里諾徑直走到三樓,推開一扇雕花的門。
「——」
她被拋到床上時突然意識到,這是德里諾的臥室。
這裡比她住的客房大很多,但她沒心思觀察,德里諾立刻覆身上來,用嘴巴咬著脫掉手套後,立馬來解她的襯衣扣子。
「等、等一下!德里諾——」
她按住要被推上去的內衣。
德里諾拉開她的手,抽出枕頭下面的匕首,從中間挑斷纖薄的布料。
鋒利的尖端幾乎擦過她的皮膚。
與金屬冰冷的觸感相比,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的涼意似乎也不算甚麼。
她僵住了。
恐懼不可遏制地爬上神經。
德里諾已經將臉埋進她的胸口,狠狠咬在柔軟的胸乳上。
「啊!」
她吃痛的聲音起了點作用。
德里諾被驚醒一般,意識到掌中的軀體在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到驚恐又茫然的雙眼,終於找回一絲理智。
她臉上很久沒出現過這種表情了。
為了讓她不再抗拒自己的親密行為,他花費不少心思。現在她又用這樣恐懼的眼神看他。
功虧一簣。
一切都徬彿回到最初那個晦暗淫靡的洞穴。
強烈的懊悔讓他清醒過來。
德里諾嘆了口氣,放鬆鉗制她的力量。
克諾爾得以用手肘支起上半身。
德里諾突然停下動作。雖然沒有離開,但視線低垂,眉頭緊蹙。
擺脫令人麻痹的恐懼後,對方情緒上的不對勁顯而易見。
她只思考了幾秒鐘,便靠過去,嘴唇輕碰他皺起的眉間,一觸即離。
「——」
德里諾抬起頭,說不上疑惑更多還是茫然更多。
「你——親了我嗎?」
他的問題讓克諾爾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不妥,尷尬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那個,因為你看起來很沮喪?」她急促地解釋,「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你感覺好一點但是……總之……」
放棄般移開了目光。
「很抱歉冒犯了王室,」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匕首,「請不要治我的罪……殿下。」
有點賭氣的口吻。
如果不是襯衣扣子被解到肚臍眼、內衣變成碎片、左胸還有一排牙印的話,她一定能說得更真誠吧。
德里諾把匕首丟到地上,指著自己眉間。
「為甚麼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