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需要
克諾爾嘆了口氣。
她知道德里諾會這樣說。
太專注于思考,她甚至沒注意到德里諾的視線已經粘在她臉上了。
「我們自由日慶典後就會離開,你可以跟我去王都嗎?」
她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德里諾在說甚麼。
「為甚麼?我對你還有甚麼用嗎?」
德里諾平靜地看著她。
「你很勇敢,正直、善良,還有特殊天賦,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不會因為財富、權力或情慾之類的東西背叛,我需要這樣的騎士。」
克諾爾努力壓制嘴角,不想顯得太得意。
「可是你有很多騎士了。」她說。
「你不一樣。」德里諾語氣真誠,「而且,自己人永遠不嫌多。」
克諾爾揚了揚眉毛。她想起盧克曾經透露過一點點王都的情況。
德里諾雖然是王儲,但目前掌權的是攝政王,德里諾的叔父。
他想通過拯救塞西婭與海霧港交好,也要經攝政王首肯。
或許他的處境並不輕鬆。
而且他把她歸為自己人,雖然這可能是「同謀」的另一種說法,但讓她意外地受用。
克諾爾思索著:「哦……好吧,如果你真的需要……」
「我當然需要。」
德里諾露出慣常的微笑。
他已經完全瞭解克諾爾的秉性。
只需要表現出一點點脆弱,引起她的同情,再加上——需要。
對。
她渴望被需要。
她的名字含義是「傷痕」,在成長中她大概懷疑過很多次,自己究竟是不是帶著愛出生的。
老師也許可以給她關懷,但會不會只是出於父輩之間的情誼才養育她呢?
她可能很少在意別人的看法,但她希望能對他人「有用」。
她需要證明自己有價值,或者說,是值得被愛的。
為此甚至都不太在意回報。
就像她會隱瞞淨化魔法對她自身的傷害。當時她根本不認識塞西婭,無法確定對方是否會為此感激。
這是一種奇妙的奉獻精神。
德里諾回想著克諾爾剛才不安的神色。
海妖對現在的海霧港來說沒有價值,完全是因為與先輩的情誼才活到了今天,這恐怕也引起了她微妙的共情。如果塞西婭真的決定殺死海妖,她恐怕比誰都要難過。
「但是我要跟塞西婭說一聲……至少慶典之後吧。」
克諾爾想起她憔悴的臉,暫時不想用自己的事煩她。
「當然,本來也是這麼計劃的。」
克諾爾突然有些踟躇。
「嗯……如果……」
「如果?」
克諾爾撓撓頭。
「算了,沒甚麼。」
她本來想問,如果去王都的話他們是不是還要繼續做那樣的事。
但突然意識到這樣顯得她十分在意。
仔細想想,至今為止很多次都是因為不可抗力……所以就算德里諾給出否定的答案,他也無法保證未來不會發生那樣的「特殊情況」。
而且萬一他給出肯定的答復怎麼辦?
夕陽又沈下去一些,德里諾能看到她的睫毛一直顫抖,投下的陰影幾乎蓋住眼睛。
他沈默了片刻。然後把一隻手放在了克諾爾的後腦,以防她逃跑,接著低頭吻了她的嘴唇。
這太令人吃驚了。
事實證明根本用不著放那只手,因為克諾爾至到結束才意識到他做了甚麼。
為甚麼?
他的觸碰又輕又快,與在床上會做的那種吻不一樣。
這意味著甚麼?
想不明白。
她茫然的視線不知道該投向哪裡。
就連美麗的夕陽和晚霞好像也突然讓她感到困惑。
「我很抱歉,對昨天的事。」
她聽到德里諾很輕的聲音。
「……呃?啊……不,別,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