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掉馬
關於Carlos的死,秦歷澤以前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鑒於幕後操縱者手腳利落,切斷了所有線索,他這幾年並沒有抓到甚麼實質性的證據。
作為範德維奇家族里的頂級獵手,秦歷澤最近幾年投資戰績不俗。
隨著他父親四婚後逐漸放權,他憑著雷厲風行的手腕,隱隱成為除了父親之外,家族里的最高話事人。
或許因為,最近關於家族核心信託控制權的鬥爭越發白熱化,所謂「家人」之間連保持表面和諧都很難做到。
姐姐、姐夫們在秦歷澤手中連吃了幾樁暗虧之後,不擇手段地想來動搖他的心智。
他們故意透露出一點當年的風聲,試圖以此來刺激秦歷澤,讓他失去理智露出破綻。
卻不想,反而被他順藤摸瓜,將當年事情的真相還原了七七八八。
一開始,自然是難以置信又痛苦萬分的。
可當他知道,他那位口口聲聲說著為哥哥的死亡而痛苦不已的母親,竟然對這一切都心知肚明後,他內心的痛苦,漸漸被恨意取代。
秦歷澤從小就知道母親更偏愛哥哥,他自己從小就脾氣霸道、手腕強硬,向來不受控制,所以他的母親更喜愛性格溫和的哥哥,對他則關愛不足,關係冷淡,這本無可厚非。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面對最疼愛的兒子的死,他的母親竟然能自私冷血到這種地步。
她竟覺得人死不能復生,但活人的利益必須要最大化,於是,她幫仇人捂住秘密、偽造意外,以此作為籌碼,逼迫兩位姐夫在家族內鬥中,跟她結成堅定的同盟,以此保住她的體面和巨額的信託份額。
簡直……荒誕至極!
他原以為,這個家、這些家人,雖然冷血,但至少,Carlos的死是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
卻不想,連他最親近的血脈,都早就和謀殺他哥哥的兇手,坐在了同一條賊船上。
極度痛苦過後,他內心的血肉被一點點剝離,取而代之的只有恨意。
憑甚麼這群披著人皮的魔鬼,還能假模假樣地活著?
既然他們看重金錢、權力、聲望和所謂的同盟,那他就一樣一樣地把這些全部毀掉!
他要報復回去,他要把這群人最看重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奪走,一樣一樣的毀滅,然後送他們去死。
兩個姐夫根基頗深,在家族祖傳的重工業和金融行業里,一直與他維持著微妙的對峙。
想在紐約這塊地盤上,在這些早已盤根錯節的領域里,立刻動手將他們連根拔起,恐怕沒那麼簡單。
最有操作空間的,是那間由他全權孵化、獨立於家族傳統信託之外的科技公司。
他早有將研發和生產重心整體轉移到中國江城去的計劃,在那個擁有完整配套產業鏈與巨大市場紅利的地方,他的核心技術不僅能得到最安全的保護,更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家族勢力的打壓與監視。
原本此事可以從長計議,現在看來,卻需要作為他的大後方和復仇基地,速速提上議程。
江城那邊山高皇帝遠,在研發上,必須委派一個在技術上絕對過硬、且對他百分之百忠誠的人過去坐鎮。
具體的管理層人選,秦歷澤心裡其實大概已經有了一個章程。
他今天來公司,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約談這批核心智囊團。
連續大半天的閉門談判下來,秦歷澤神色倦怠地靠在辦公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最後一輪談話結束時,被他親自選定的技術總負責人並沒有立刻離開,這位平日專注於研究拓撲材料的資深專家坐在原處,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要他拋下舒適圈,轉去坐鎮分公司,可以,但他手下必須要有可用的人。
他想從總部帶走一個人,用他的話說,那人專業知識過硬,又難得的有心機、有手段,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聽完,秦歷澤倒隱隱有些好奇,甚麼人能讓這位資深的技術專家刮目相看,甚至不惜在轉崗條件里點名要人?
既然對方開出了為他開疆拓土的條件,秦歷澤自然不會拒絕。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思索片刻,淡淡開腔:
「可以,先帶他來見我。」
……
自進入十二月開始,領導們就陸續進入聖誕假期模式。
比如大老闆Johns,已經消失了一周了。
陸雨眠也是從茶水間的新聞聯播里,才大概拼湊出這位頂頭上司的行蹤,他這是提前海島度假去了……
當她又一次,在茶水間偶遇她的八卦搭子顧然的時候,陸雨眠終於忍不住,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憂慮之情:「我們大老闆成天這麼吊兒郎當的,你說我們公司不會哪天突然倒閉吧……」
顧然聞言直接嗤笑了一聲:「放一百個心吧,財報好著呢,再說了,Johns只是名義上的大老闆,實際手裡根本沒多少權力。」
陸雨眠一驚:「啊?我一直以為他是最大持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