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正的家
那天之後,折磨了陸雨眠許多年的噩夢,真的再也沒有找上門過。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來到了二月。
以前沒有體驗過的時候,還沒有甚麼深切體會,但現在陸雨眠大概會說,和諧的性生活,真的非常重要!
她與她這位炮友,在上床、聊天、睡覺的反復循環中,關係越發熟稔,配合越發默契。
甚至從週五見一次,逐漸發展為時不時週末也混在一起。
性事太和諧,以至於陸雨眠從沒認真想過,如果PTSD治癒了,那她是不是該給這段關係畫上句號?
但轉念一想,如果還沒治癒呢?
一拍兩散後她再回頭找,難道秦歷澤還能答應重修舊好了?
算了算了,先這麼著吧,陸雨眠鴕鳥地想。
這週五,上完中文課,陸雨眠照慣例留下用晚餐。
每次她留下用晚餐,萊拉總是特別開心,嘰嘰喳喳地抓著她說話,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
陸雨眠覺得,小姑娘大概是有些孤單。
萊拉還沒到上學的年齡,平時幾乎沒有同齡人的社交,她爸爸也不是個有耐心陪伴孩子的人,小姑娘每天都在這座大房子里,身邊不是管家就是保姆,難得遇到自己這麼個願意耐心聽她說話的人。
但她願意聽,也不能由著她不認真吃飯。
陸雨眠默默觀察過很長一段時間,萊拉吃飯總是磨磨蹭蹭的,秦歷澤在這方面實在是疏於管教,他通常自顧自用完餐,就把孩子打發走了。
今天又是這樣,秦歷澤放下餐巾,用非常溫柔卻公事公辦的語氣問孩子:「Did you finish your dinner?」
萊拉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胸脯:「Yep.」
陸雨眠瞥了眼小姑娘盤中幾乎一動未動的食物,有些忍無可忍,她清清嗓子,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萊拉,你必須吃完盤中的食物,才能離開這個房間。」
此話一出,餐桌上一大一小兩張臉,一起看向她。
但陸雨眠沒有退讓,她站起來,走到萊拉麵前蹲下,平視著她的眼睛:「浪費食物可不是好習慣,而且你的身體也需要這些營養,把它們都吃完,好嗎?」
萊拉麵露遲疑:「可是、可是……我不想吃。」
說完,她求助般地看向秦歷澤。
秦歷澤看了看陸雨眠滿臉堅持的樣子,馬上表明瞭立場:「Do as you’re told, Lila.」
眼見唯一的靠山也倒戈了,萊拉撅起了嘴。
陸雨眠心軟下來,揉了揉她肉嘟嘟的小臉蛋,拋出誘餌:「如果你乖乖吃完,我保證,晚上再給你講一個特別有趣的睡前故事,怎麼樣?」
萊拉眼睛瞬間亮了,追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陸雨眠失笑,伸出手指與她拉勾:「當然,promise is a promise.」
這回輪到秦歷澤不滿了,他要配合陸雨眠的檔期,到週五才見面也就算了,現在,他居然還要排在萊拉的後面,等她給孩子講完睡前故事……
這算甚麼道理?
等時針走向八點,陸雨眠終於輕輕闔上萊拉的房門,從她臥室走出來。
一抬頭,就看到秦歷澤黑著臉、靠著牆,站在走廊里等她。
見她終於出來,秦歷澤向前一步,甚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就將她整個人壓在牆上,細密炙熱的吻密密麻麻落下,帶著些急不可待的意味。
他今天大概沒有刮鬍子,下巴刺刺的,扎在她的頸窩和唇邊,有些癢。
陸雨眠一邊笑著閃躲,一邊抱怨:「乾嘛、乾嘛這麼急?」
秦歷澤扣著她的腰往懷中帶了帶:「我等了整整一小時。」
陸雨眠蹭蹭他下巴:「你還跟小孩子爭啊?」
秦歷澤的吻又一次落下,唇齒相依間,他含糊而霸道地宣示主權:「你是我的。」
陸雨眠心猛的一跳,他這話說的有點越界了。
不過,週五晚上是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這段時間卻是應該是屬於他的,這話其實也沒錯。
陸雨眠沒再深究,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回吻上去,他的舌尖滑進她的口中,大掌也不規矩地從衣服下擺探入,撫上她光滑的後背。
陸雨眠被他吻的雙腿有些發軟,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的身上。
忽然,「咔噠」一下,開門聲響起。
「Daddy?Nia?」
萊拉迷迷糊糊的童聲,在走廊里響起。
貼在一起的兩人驚慌失措地彈開。
陸雨眠心虛地背過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臉一下子紅的快要滴血。
還是秦歷澤先冷靜下來,他微微側過身擋住陸雨眠,清清沙啞的嗓子,對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問:「你怎麼出來了?萊拉。」
萊拉揉揉眼睛,無辜地說:「我忘記拿我的小兔子了。」
等秦歷澤沈著臉幫她找到了那個安撫玩具,又重新把她打發回去睡覺,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後的事了。
秦歷澤輕輕關上萊拉臥室的門,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
他轉過身看著陸雨眠,眼睛里原本的情慾,已經被平日里的冷漠嚴肅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