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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審訊

十尾妖 · 潛伏:星星之火[二戰] · 本章第 1 / 2 頁

三個月前,特高課審訊室。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金屬鏽蝕的冰冷氣味。

昏暗的燈光下,牆上掛著的烙鐵、鐵鍊等刑具投下猙獰的陰影,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房間中央的刑椅上,綁著一個年輕人。

他的襯衫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布條黏在滲血的皮肉上,浸染著暗紅與鮮紅的血跡。

額前的黑髮被汗水與血水黏在傷口上,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在低垂的眼瞼下,依然閃爍著不屈的、狼一般的光澤。

他就是沈墨,軍統上海站最鋒利的刀刃,行動隊隊長。此刻,卻成了日寇的階下囚。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來人身著高級軍官制服,臉上帶著紈絝子弟特有的輕佻,眼底卻藏著殘忍與興奮的神情。

特高課課長,松井一郎。

他走到沈墨面前,停下腳步,用一種審視稀有動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繞著刑椅走了一圈,然後猛地伸手,粗暴地捏住沈墨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終於抓住你了。」

燈光終於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年輕英俊的臉,即使此刻蒼白如紙,遍布污跡和細小的傷口,嘴角凝結著暗紅的血痂,也無法掩蓋其分明的輪廓和深邃的五官。

他的下頜線條緊繃,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在經歷了非人折磨後,它們沒有渙散,沒有乞求,反而在極度的疲憊和痛苦的廢墟之下,燃燒著一種冰冷的、銳利的審視。

「嘖,瞧瞧這張臉。」松井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語氣輕佻,「你就是軍統上海站行動隊的隊長,沈墨?最近幾個月,好幾起讓皇軍和新政府顏面掃地的暗殺,都是你的手筆?膽子不小啊。」

沈墨被迫抬起頭,沾染血跡和污漬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緩緩揚起一個極其張揚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笑容。

儘管虛弱,那笑容卻像刀鋒一樣銳利。

「沒錯。是我乾的。」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可惜,還是少了幾個該死的,比如……你。」

這直白的挑釁讓旁邊的打手立刻舉起鞭子,松井的手指還停在沈墨下巴上,卻抬手阻止了——他指尖的力道沒減,眼神里的玩味卻更濃了。

松井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話,大笑道:「哈哈哈!好!很好!有膽色!我欣賞你這樣的對手!」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色驀然冷了下來,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松開手,沈墨的下巴上留下幾道紅印;他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碰過沈墨下巴的手指,徬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擦完便隨手將手帕扔在滿是血污的地上。

他退後一步,用冰冷的日語吩咐道:「「繼續。別弄死了,我要他開口。」」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對於這間審訊室而言,是永不間斷的酷刑交響曲。

鞭笞、電刑、水刑、烙鐵……各種慘無人道的刑罰輪番上陣。

沈墨的襯衫早已成了碎布,肩膀被烙鐵燙出焦黑的印記,手腕被鐵鍊磨得見骨,每一次刑罰落下,都伴隨著皮肉撕裂的聲響。

沈墨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深淵中不斷沈浮。

每一次沈重的擊打、每一波撕裂神經的電流,都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徹底撕碎。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誘惑著他放棄抵抗,沈入永恆的安寧。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邊緣,總有一股冰冷而堅定的力量,如同磐石般將他從崩潰的邊緣強行拉回。

這不是盲目的忍耐,而是一種極致的清醒——他清晰地記得老師的每一句叮囑,記得那冷酷而必要的計劃。

「松井一郎生性多疑,且極其厭惡輕易屈服的軟骨頭……」

老師的話語在他模糊的意識中回響,像指路的航標,

「你必須熬過去,必須讓他相信,是真正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絕望最終摧毀了你,而不是你主動投降。只有這樣,他才會真正‘欣賞’你,你才有價值……」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耐力比拼,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表演,他則是舞台上承受著真實痛苦的演員。

他必須讓這場戲足夠逼真,真到連施暴者都深信不疑。

於是,他咬碎了牙,將幾乎衝口而出的呻吟死死咽回喉嚨深處。

他任由身體在刑具下痙攣,表現出極致的痛苦,卻始終緊守著最後一道防線——不吐露任何實質內容。

他需要讓松井相信,他是一座需要動用最大力量、花費最長時間才能攻克的堡壘,而非一座會輕易自行倒塌的沙堆。

他的頑強,他一次次從昏迷中被潑醒後依舊沈默的對抗,本身就是投誠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他必須先證明自己擁有被松井這種瘋子「賞識」的資本。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當松井再次走進來,看到那個幾乎不成人形、氣息奄奄卻依然用冰冷眼神盯著他的年輕人時,連他都不得不產生一絲「惺惺相惜」的佩服,以及更強烈的征服欲——他沒想到,這個軍統特工,竟能扛到這個地步。

「還不說嗎?」松井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訝,「沈隊長,我是該佩服你的忠誠,還是嘲笑你的愚蠢?為一個即將滅亡的政權殉葬,值得嗎?」

松井往前走了兩步,再次抬起沈墨的下巴,打量著那張在鮮血下仍顯英俊的臉龐。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他用一方潔白的手帕輕輕掩了掩鼻子,但眼中閃爍的卻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光芒——他喜歡這種「在毀滅邊緣掙扎」的美感。

「真是……一件美麗的作品。」他輕聲說道,語氣帶著贊嘆,「痛苦、堅韌、瀕臨崩潰卻又不甘消亡的生命力……嘖嘖嘖,多麼迷人的矛盾綜合體。」

他揮手讓行刑手退下,自己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沈墨面前。

「沈隊長,」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知道嗎?我很少親自花這麼多時間在一個犯人身上。通常……他們太無趣了,幾下子就變成了一攤只會求饒的爛泥。」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沈墨臉上一道翻卷的傷口,卻在最後一刻停住,徬彿怕碰碎了這件「易碎品」。

「但你不一樣。你讓我想起了我在京都庭院裡精心培育的那株黑松,扭曲,頑強,帶著一種絕望的美感。摧毀你,很容易,但也太……可惜了。」

他的語調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你的才華,不應該浪費在給那個腐朽的政權陪葬上!他們給了你甚麼?崇高的理想?看看現實吧!」

「看看你是怎麼落到這一步的?是被你的同胞,被你保護的那些蛆蟲出賣的!」

聽到這句話,沈墨終於有了反應,喉結動了動,用沙啞得幾乎破碎的聲音,問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問題:

「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行動路線、撤退路線的…」

——這是他和軍統約定的「投誠契機」,只有先表現出對「背叛」的在意,後續的轉變才更可信。

松井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得意且殘忍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找到撬開這道硬殼的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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