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胡桉住到了盛菱城郊的老破小房子里,房子里明顯被人仔細收拾過,臥室的床上鋪著新洗的床單。
胡桉累極了,一頭悶倒在床上,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睡一覺過去,那些所有不好的故事都會離她遠去,明天的太陽還會照常升起,她還在鮮活的二十二歲,她還有剩餘六十年漫長的人生要走。
就讓在夏天開始的故事在夏天結束吧。
胡桉的畢業答辯安排在一個星期後,她還有一周的時間去好好整理自己。
雖然她在煮面的時候還是會習慣煮兩人份的,衝咖啡的時候還是會在一杯里加雙倍的奶和糖,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說,要精瘦肉。
她在夜晚回家的時候順著路燈的光亮走,有很多飛蛾圍繞在燈火旁,孜孜不倦不知疲憊的一次又一次撞向那簇光芒,明知最後的結局是頭破血流。
她不想要做那飛蛾,去撲向明知沒有結局的未來。
溫嘉澄的日記本讓她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這世界上也沒有誰離開誰是活不了的,她會將溫成悅一點一點剔除她的生命,就算會一時的鮮血淋灕,時間久了總會結成痂,然後痂脫落,只留一個淺淺的粉色疤痕。
這道疤是溫嘉澄之於溫成悅,是溫成悅之於她。
而這委曲求全得來的愛,她不想要。
溫成悅也沒有再來打擾胡桉,胡桉想,大概是那個耳光打碎了他對她所有的愛吧,畢竟高傲自負愛惜自己羽毛如命般的溫成悅,怎麼能接受她那擊碎自尊的一掌。
他們之間變得很平靜,故事好像到這裡就戛然而止,結局也只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
沒有人互相虧欠。
胡桉想,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再見了,就這樣結束也挺好。
一周的時間過得飛快,胡桉收拾好心情,踏進了很久沒去的申大校園。
溫成悅早就知道胡桉在今天畢業答辯,他焦慮的好幾晚都沒有睡著,一閉眼總能看到胡桉冷笑著將戒指擲在地上對他說,「想和我結婚,你不配。」
他在深夜翻來覆去的看胡桉的朋友圈、微博,還會把胡桉給她買的情侶對戒全部拿出來戴在手上。
他將塞了滿滿一格子胡桉卻沒發現的櫻桃拿出來吃,一顆一顆塞到自己嘴裡,最後只能幹嘔出紫紅色的汁液。
他想起自己總是把紅燒肉上面一層肥肉挑出來扔到胡桉碗里,然後看著她無比自然的吃下去,心裡總會洋溢起一種奇異的滿足。
他開始學的吃肥肉,將一塊塊油膩的肥肉沒有知覺一樣塞進嘴裡,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吐的慾望,生硬的咽下去。
他想見見她。
為了在第二天能有一個滿意的狀態面對胡桉,溫成悅在頭天晚上服用了幾片安眠藥,他第一次沈沈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