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傾城!我會怕得罪人嗎?
「怎麼沒報警?」蘇秦惠美脫口而出,說完才猛地頓住,目光掃過桌邊幾人的表情。
韓程威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李穆樊偏過頭看她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你還真是……」的無奈,傾城則是用一種「你在說甚麼」的茫然看了她一眼,然後那點茫然很快就散了,像是一滴墨落進水里化開了,被他眼底更深的焦灼蓋了過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傾城是黑社會,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李穆樊抬手扶了一下額:「傾城兄不用管她,我們總經理很少接觸這些,還算是單純。」
他把「單純」兩個字拖得有點長,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意味。蘇秦惠美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反駁,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算是默認了。
傾城沒有接話。他沒有心情管這些,他只想找到阿曙,別的事和別的人,都像隔著毛玻璃看的東西,模糊的、不要緊的、不值得他分神去留意的。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控制著甚麼東西不讓自己失控。
韓程威把話題拉回了正軌。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傾城臉上,聲音帶著一種處理正事時才會有的認真:「好了,曙小姐失蹤這件事我們會幫忙查。甚麼時候失蹤的?有線索嗎?」
「昨天下午。」傾城的嗓子有些啞,他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那頭長髮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梳過,已經有些凌亂,幾縷散在肩頭,打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結。可即便這樣,那張臉依然好看得過分,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帶著一種疲憊過後反而更顯得脆弱的美感。他說:「她說要出去逛逛,然後就一直沒回來。」
他沒有說「我派了人找了一整夜」,但韓程威從他眼底那片暗沈的紅血絲里已經讀出來了。
蘇秦惠美也在幫著回想。她垂著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散落的牌上,腦子里卻轉著另一件事。她抬起頭,看了韓程威一眼,朝他做了一個口型——謝舒艾。
那兩個字沒有聲音,只有嘴唇的形狀,但韓程威看懂了。他的目光在蘇秦惠美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收到了一個需要被納入考量的信息。他偏頭看向李穆樊,聲音不高不低:「樊少,調一下玉州的監控,從墨陽開始。」
「好嘞。」李穆樊放下手機,拍了拍手掌,像是接到了一個不那麼難辦的差事。他拿出手機開始聯繫人。
「墨陽?」傾城聽見這個地名的時候,眼睫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桌面抬起來,落在韓程威臉上,聲音帶著一種被壓著的緊迫,「為甚麼是墨陽?你有懷疑的人?」
韓程威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時候杯沿在桌面上擱出一個圓形的淺淺水痕。他沒有看傾城,只是用一種「先查再說」的口吻回應:「不能隨便下結論。查完監控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