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著多難受啊,過來一起?
凌川垂下頭。墨鏡被他捏在指間,鏡腿硌著掌心,他抬手想要把它重新架回鼻梁上,像是一個無聲的撤退信號,把自己重新藏回那排站崗的手下中間,假裝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假裝他還在那個安全的、不需要面對任何超出他理解範圍的事情的位置。
可他剛把墨鏡舉到眼前,傾城的聲線便不緊不慢地飄了過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上樓。我房間等你。
凌川的手指在墨鏡腿邊沿停住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傾城的方向,他已經把阿曙打橫抱了起來,阿曙的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傾城邁開步子朝樓梯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經過凌川身邊時甚至沒有偏頭看他一眼,徬彿那句話已經夠了,跟不跟上來是凌川自己的決定。
阿曙把臉埋進傾城的胸口,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沈穩而從容。她的手指攥著他襯衫的衣料,指尖微微泛白。她知道自己正在想甚麼,3p嗎?可是凌川還那麼單純,這不好吧……而且他剛回來,一回來就……可另一個念頭又冒上來:3p確實爽。她把這個念頭按下去,又浮上來,反復了幾次,最終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沒有出聲也沒有掙扎。
凌川在樓下站了幾秒。墨鏡被他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聽著樓梯上那道腳步聲一節一節地往上,漸漸遠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副墨鏡,鏡片反著窗外的光,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不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可他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一級一級地踏上樓梯,三樓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留了一道巴掌寬的縫。凌川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他聽見裡面傳來布料摩擦的簌簌聲響,很輕,像是正在被解開的衣扣滑過皮膚的觸感。他在門縫前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
傾城把阿曙放在床沿。深色的床單在她身下鋪展開來,她的發絲散在枕面上,一隻手還攥著他襯衫的衣襟沒有松開。傾城卻沒有退開,他單膝抵在床墊邊沿,俯下身,兩只手臂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困在他和床墊之間。
長髮從他肩側滑落下來,發尾掃過她鎖骨上方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阿曙偏過頭,目光越過傾城的肩膀,落在了門口的方向。凌川站在門邊,後背筆直地貼著門板,肩膀微微繃著,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得僵住了的樹,樹幹筆直但樹葉都在細微地顫著。他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又移開,又落回來,像是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才合適。
你想乾看著?也行。傾城偏頭瞥了一眼凌川,那雙狐狸眼裡帶著一種你選的瞭然,沒有催促也沒有嘲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收回目光,開始解阿曙的衣服。他的手指扣住她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不緊不慢地解開,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故意放慢了節奏的從容。衣料從她肩頭滑落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布料貼著皮膚滑下去,露出她鎖骨下方那一片細白的皮膚。
凌川的耳根燒起來了。他站在門邊,後背緊貼著門板,手指攥著墨鏡的鏡腿攥得指節發白。他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響,聽見阿曙的呼吸微微變快了一點,聽見她輕聲哼了一下像是有甚麼東西碰到了她的皮膚,然後是傾城的呼吸也沈了一些。他的目光垂落在地板上,落在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片柚木地板上,可那些聲音還是往耳朵里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