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就是賢良淑德的皇后!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留在莊園吧。有人想打牌時你跟著就行,薪資和工作內容不變。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覺得有點荒謬。他甚麼時候變成了這種會幫著情敵安排住處的人?可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餐桌上的幾個人都怔了一下。顧諸鈺最先回過神,抬眸看了一眼傾城,目光里帶著一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確認。江硯垂下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又壓回去了。江嶼還含著一口飯沒咽,鳳眼瞪得溜圓,在傾城和蕭沈敘之間來回掃了兩趟。蕭沈敘本人也頓了一瞬,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處理方式,他以為至少會有些盤問或者警告。
傾城沒有再看他們,偏過頭看向顧諸鈺:顧諸鈺,你也回來。今天就搬。
他說完這句話就抬腿走了,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經過客廳的時候順手從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響不緊不慢,二樓臥室的門被推開又合攏,然後整個樓上安靜下來。
餐廳里沈默了幾秒。江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椅子四條腿被他晃得微微翹起來又落下去。顧諸鈺也放鬆了一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水,端起來喝完。蕭沈敘重新坐下來,手搭在桌沿,垂著眼不知道在想甚麼。
阿曙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方才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落下來了,整個人靠在椅背里,像一根被拉緊的弦終於松了勁兒。
嚇死我了,她說,聲音帶著一種後怕的余韻,我以為他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蕭沈敘沈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目光落在阿曙臉上,帶著一種還在消化剛才那番話的審慎:傾哥……這麼寬容嗎?
誒呀,江嶼放下筷子,往後一靠,椅子翹起來只剩兩條腿著地,他整個人晃來晃去的,想那麼多乾嘛。傾哥同意了就是好事啊。這樣以後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顧諸鈺也點了點頭。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日光曬透的梧桐樹上,聲音帶著一種難得放鬆的平緩:嗯。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結果是好的。
江硯扯了一下嘴角。他沒有說話,可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原因?他知道。對比阿曙開後宮這種事在富人圈子里稀松平常,兄妹亂倫才是真正說不出口的東西。傾城寧願把所有人都留下,也不願意讓阿曙被人說閒話。
阿曙從椅子里站起來,拍了一下桌面,擺出一副當家做主的姿態:誒呀行了行了,思來想去的有甚麼用。以後都在一起,別爭風吃醋就行。
江硯看著她,彎了一下唇角。他的目光落在她故作成熟的表情上,眼底帶著一種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瞭然:大小姐放心,爭風吃醋之類的宅鬥是不可能的。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沈穩的篤定:我會處理這種事。
在日光暖融融的照拂下,那一刻的江硯在她眼裡是發著光的。賢良淑德的皇后在這一刻有了具體的形狀——沈穩、周到、甚麼都能擺平。阿曙看著他,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以後的日子了,有江硯打理後宮,那她就是甩手掌櫃。她需要操心的事就是晚上寵幸哪個愛妃。
這小日子也太美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