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號是曙光
阿曙看著他這副樣子,腦子里已經開始自動運轉了。他剛才那個停頓、那個不提比較好的嘆氣、那個看向窗外的側臉,像極了電視劇里那些高門大戶的公子哥為了家族不得不娶自己不愛的女人、和真愛被迫分離的橋段。高門大戶,家主,普通女朋友,世家宅鬥大戲。
她看著他微微垂下的眼角和嘴角那點帶著無奈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挺可憐的。他大概是被家族壓著,不得不和露露在一起,可他又不甘心,所以才想從她這裡找一點喘息的空間。
謝舒艾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借著那個動作掩飾了一下嘴角正在壓下去的弧度。她上鈎了。她剛才那個眼神從冷漠到軟化再到隱約帶著一點同情的轉變,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用指腹蹭了一下杯沿,擦掉上面沾的細密水珠,然後放下杯子,換了一個更輕鬆的語氣,把話題帶走了。
好啦,聊點別的吧。他重新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但那種掃視並不讓人反感,更像是一種客觀的、帶著欣賞的觀察。曙小姐今年……成年了嗎?看著好年輕啊。
他確實在認真看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炭灰色的短吊帶裙,面料挺括而利落,肩線清瘦,收腰的剪裁把腰腹的線條箍得緊致流暢。膚色是那種冷調的白色,在昏暗的包廂燈光下顯得格外剔透,臉頰上沒有多餘的嬰兒肥,下頜線乾淨利落。她的眉形比一般女生的要鋒利一些,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一點不太符合她年齡的銳氣,瞳色是深棕色的,在燈光下像兩枚被擦亮了的琥珀。眼尾微微上挑,長睫濃密而卷翹,鼻梁挺直。
清純,漂亮。謝舒艾微微眯了眯眼。她看著年輕,可那種年輕里帶著一股被寵大了才會有的肆無忌憚。她甚麼都不怕,甚麼話都敢說,眼神里沒有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這種底氣,只有被好好養著的人才有。
成年了,咋?阿曙挑了挑眉,端起那杯氣泡水喝了一口。檸檬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她用杯沿抵著下唇,目光從杯子上方望過去,帶著一種你在打甚麼主意的審視。
謝舒艾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那點從容的弧度:只是單純問問罷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慢慢划過一道弧線,然後抬起眼看她:我比較好奇的……還是曙小姐的真名。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隨口一問的隨意,可阿曙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微微收緊了那麼一瞬,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傾城的真名在玉州是個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每一個都被他按得死死的。阿曙知道他的本名,可她自己從來沒在外人面前提起過。傾城不用真名有他的道理,雖然他沒要求她一起改口,但她一直和他保持一致。
她拿起杯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不重要。我的外號是曙光,知道這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