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覺哥哥就睡你了
傾城推開莊園大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滑稽的一幕。江嶼正趴在地毯上,腦袋都快鑽進沙發底下去了,他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還在沙發底下來回摸索,嘴裡嘟囔著甚麼聽不太清的話。
傾城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樣子,微微挑了挑眉:乾嘛呢?找甚麼呢?
江嶼聽見他的聲音,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還帶著一圈地毯壓出來的紅印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著臉看向傾城,鳳眼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困惑:傾哥,咱這養哈士奇了嗎?大小姐說這有只哈士奇,我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啊。
傾城沈默了兩秒。他看著江嶼那張寫滿了我真的在找的臉,又偏頭看了一眼窩在沙發里笑得肩膀都在抖的阿曙,嘴角扯了一下。
養了一個。他說,聲音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照照鏡子就看見了。
江嶼眨了眨眼。他轉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玻璃窗,窗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紅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沒拍乾淨的灰。他看著那個倒影反應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
哈哈哈哈!阿曙徹底繃不住了,整個人笑倒在沙發靠背上,兩只腳在空中亂蹬,拖鞋都飛了一隻出去,江嶼你——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淚花,手指蜷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還在抖。好搞笑啊,怎麼會有這麼呆的人?江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到了江嶼這兒傻成這樣?這基因到底是怎麼分配的?
江嶼站在原地,耳根紅得像他頭髮一樣。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褲縫的線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傾城走過去,抬手在阿曙頭頂揉了揉,掌心覆著她的發絲順了兩下:很晚了,早點睡覺。別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扒拉開他的手,從沙發里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舉過頭頂的時候家居裙的下擺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線,她也不在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下擺。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往樓梯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嶼還站在原地,紅髮垂著遮了半張臉,可他那雙鳳眼正透過發絲的縫隙看著她,亮晶晶的。
阿曙朝他彎了一下嘴角,沒說甚麼,轉身上了樓。
傾城站在客廳里,看著她那副乖巧上樓的樣子,眯了眯眼。這麼聽話?不太對勁。她平時這個點還要賴在沙發上刷半天手機,今天怎麼這麼爽快就走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目光在她房間門口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跟了上去。
他腳步輕,皮鞋踩在地板上沒甚麼聲響。走到阿曙臥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她哼歌的聲音,不成調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翻甚麼東西。他輕輕擰了一下門把手,推開一道縫往里看。
阿曙正背對著門站在衣櫃前面,從裡面拽出一件寬松的睡袍往身上套,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房間里沒有任何其他人,窗簾拉著,床邊只放著她一雙拖鞋和一本書。傾城看了一會兒,又輕輕把門合上了。
他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了幾秒,又走回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之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平時習慣了和阿曙睡在一起,聽她磨牙也好、說夢話也好、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也好,他都習慣了。現在忽然要獨守空房,他翻個身右邊是空的,再翻個身左邊還是空的,床墊大得讓人覺得空曠。
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一點。他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嘆了口氣,坐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光著腳走出房門,走廊里夜燈昏黃的光照在地板上,他走到阿曙房間門口,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動作很輕。阿曙睡得正香,整個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顆腦袋在枕頭外面,她閉著眼,睫毛垂著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