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告訴你(h)
阿曙的手掌抵在傾城胸口,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襯衫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沈穩有力。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從緊抿的唇縫里擠出來:不要。我們是親兄妹,錯過一次就夠了。
傾城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沒有退開,反而把重量又往下壓了壓,手臂撐在她耳側的位置收得更緊,整個人像一頂罩下來的籠子,把她困在床墊和他的胸膛之間。
你甚麼意思?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壓著一點沈的、被人踩了底線之後才會泛上來的冷,睡完就翻臉不認人?不負責?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偏過去的側臉上,那截脖頸因為仰頭的動作拉出一條細長的弧線,鎖骨在針織衫領口下面若隱若現。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再開口時嗓音里那種冷意被壓下去了一些,浮上來的是另一種更複雜的、帶著妥協意味的東西。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除了凌川還有很多人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消化了很久的事實。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我不怪你。
他的拇指從她下頜線上滑過,指腹貼著她臉頰的弧度輕輕摩挲著。你別讓我親眼看見,我就不動他們。
阿曙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躺在那裡,後腦勺陷在枕頭裡,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的邊緣。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知道了甚麼?他知道了多少?江硯呢?他知不知道江硯的事?
她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她和江硯之間的所有細節。在其他人面前江硯永遠和她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說話客氣,從不越界。除了做愛的時候,其他時間都裝作和她不熟,只有在專屬於他們兩個的密閉空間里才會放下那副客套的殼子,露出底下的另一面。
她不知道傾城有沒有發現甚麼端倪,不過目前看起來他應該是不知道的。因為江硯太謹慎了
阿曙沒有接他的話,沈默了幾秒,開口問了另一個問題:凌川呢……你給他埋了嗎?
她的聲音比方才小了些,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太察覺的複雜,凌川跟了傾城兩年,有情分在,應該會給他好好安葬的吧?
傾城垂眸看著她。他的指尖從她的下頜線滑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垂,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道從喉嚨深處慢慢滲出來的氣音:想知道?
他的氣息落在她耳道里,溫熱的,帶著一點煙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他的唇幾乎要碰到她耳廓的軟骨了,聲音又低了一度:做完告訴你好不好?嗯?妹妹。
阿曙偏過頭,終於正眼看他了。
他離她很近,近到他的睫毛在她視野里都快要失焦了。那雙狐狸眼微微彎著,眼尾挑起一個蠱惑的弧度,瞳仁里映著她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個,被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光裹著。
他微微勾著嘴角,左側臉頰上那個掌印已經從鮮紅變成了暗紅,邊緣泛著一點青紫,在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可又莫名地多了一種破碎的、讓人移不開眼的蠱惑。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隔著襯衫貼著她的手臂傳遞過來。他的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摩挲著,從下巴滑到耳垂,從耳垂滑到頸側。
又用這張臉勾引人。
阿曙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道破了的傷口,看著他眼底那種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引誘,看著他微微歪頭時長髮從肩側滑落的弧度,看著那只正沿著她頸側慢慢往下滑的手,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此刻正輕輕勾著她鎖骨上方那一小塊裸露的皮膚。
好吧。
但是阿曙吃這套。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她同意,絕對不是因為被這張臉和這雙手拿捏了。絕對不是因為他的睫毛在光線下泛著淡金色的絨毛,也不是因為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的細褶會舒展開像兩把小扇子,更不是因為他的指尖滑過她皮膚的時候那種帶著薄繭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
她是在乎凌川。她想盡快知道凌川的下落。對,是擔心凌川,不是想做。
她在心裡把這個理由重復了一遍,然後伸出手,指尖搭上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做完你就告訴我。
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可指尖捏著那顆紐扣的時候微微抖了一下,暴露了底下的那點心虛。
傾城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我是為了凌川才同意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戳穿。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頸側那塊皮膚的時候,嗓音帶著一種悶在皮肉里的笑:好,告訴你。
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鎖骨上方的皮膚,唇瓣貼上去的時候溫熱而濕潤。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滑進針織衫下擺里,掌心貼著她腰窩處的皮膚,微微收攏。
阿曙閉上眼,在他懷裡微微仰起頭,腳尖繃直了又慢慢松開。房間里的窗簾半拉著,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一道細細的金線,落在床單上,隨著床上兩個人的動作微微晃動。
傾城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上阿曙頸側那片被他吻得微微泛紅的皮膚。她的指尖還搭在他襯衫第二顆紐扣上,手指微微蜷著,沒有解開,也沒有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