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識時務者為俊傑
自從沈星灼對這兩條流浪狗展現出濃厚興趣之後,他就經常打包學校里的剩飯剩菜回家餵狗,沒多久就把兩個毛球餵得越發蓬松圓潤。他這幾天有事就換了顧晚漁來餵狗,兩人兩狗相處日益融洽。
至於名字,他本打算等沈星灼下次過來的時候讓她取個正式的,順便暗示下自己餵狗的功勞,向她討一個親親。在此期間,小狗暫稱小灰,大狗暫稱小白。
小灰躲開了他襲向狗頭的大手,咬著他的褲腳嗷嗷直叫。
顧行舟納悶:「晚漁忘記餵你了嗎?」
小灰又叫了兩聲,咬著他的褲腳朝某個方向努力拖拽。顧行舟充滿疑惑地跟著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不對——這分明是他家的方向!
他不敢多想,撈起小灰直接跑了起來。
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舊鐵門一撞就開,迎面衝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家裡像是遭過賊,傢具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雜物全被翻了出來。顧行舟眼前一黑,腦袋里的血轟然作響。忽然想起沈昭遠說的那句話:漂亮的年輕女孩住在貧民窟里,可是很危險的……
懷裡的小灰掙扎跳下,衝向一間緊鎖的門板費力扒拉起來。
顧行舟瘋了一般跟著衝了進去,徒手撞向搖搖欲墜的破木門,連手臂被划破出血了都沒注意。
到底是誰乾的?沈昭遠嗎?他的動作不可能這麼快……
「哥!是你嗎?」
房間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一個嬌小的身影戰戰兢兢探出腦袋,是顧晚漁。她身上也沾了血,臉和手臂一片淤青,但至少還能站著說話,至少還活著……
太好了,她還活著。
所以這裡的血是……
底下傳來一聲虛弱的嚎叫。顧行舟愣愣地向下看去,渾身染血的小白努力昂起頭舔舐著小灰的皮毛。小灰則圍在它身邊嗷嗷叫喚,看上去十分焦急。
「爸又喝了酒回來,說甚麼也要把小白殺了吃肉……小白一直在叫,我……我不小心把爸打暈了……」
果然顧大民歪七倒八地癱軟在廚房的地面上,渾身散髮著酒氣,也不知道他是暈倒的還是醉倒的。
操!這個禍害怎麼還沒死外面!
顧行舟拎起案板上磨好的菜刀,照著脖子比劃。
顧晚漁連忙拉住他:「哥!殺人是犯法的!我們犯不著……」
顧行舟十分冷靜:「別被發現不就行了。反正他這種人渣死在外面也很正常,這兒連監控都沒有,哪個吃飽了撐的會報警?你也知道他的脾氣,現在不殺,等著他醒過來把我們打死嗎?」
顧晚漁身體顫抖,卻仍哭著要去搶他的刀。
「不要……萬一、萬一你坐牢怎麼辦!我們逃走吧!爸在外面好像又欠了債,回來的時候家裡每個角落都被人翻遍了……我怕討債的人還會來……」
顧行舟心裡咯噔一下,回房間一看,那條真品項鍊果然沒了,他那條一眼假的卻還在。這些天攢下來的幾百塊錢被洗劫一空,連個鋼鏰都沒留下。
是他太天真,太自以為是。以為僅憑努力就可以跨越所有障礙。
殊不知只要現實稍稍揮動翅膀,一切的努力便都化為沙礫。
他放下刀,忽然一下子清醒了。
「你去收拾行李,今晚我們住外面的酒店。我帶著小白……唉,我去寵物醫院試試看。」
顧晚漁疑惑地看著他:「哥,你哪來的錢啊?」
顧行舟實在說不出口自己其實剛賣身賣了三萬,於是硬著頭皮扯謊:「……我找朋友借的。對了晚漁,有個出國留學的資助項目選中了我們……」
五年,人生有無數個五年,卻不是每一個都能換到前程和五百萬。
雖然世界上只有一個沈星灼,但世界上有無數人在愛著她。
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其實都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