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人的羞恥心是很靈活的。
顧行舟偷親的時候沒有不好意思,被摸身子的時候沒有不好意思,偏偏坐在床邊上藥的時候不好意思了起來。
他縮在床角死死攥緊衣服:「這不好吧!我回去可以自己塗的,而且你哥哥還在外面呢!」
沈星灼強行按住:「那你就好好配合我上藥,不要把他吵醒呀!」
大小姐決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她三兩下扒光了他的上衣,看到腰際的青紫淤痕又把手伸向了他的褲子。顧行舟不敢反抗,只能面紅耳赤地繃緊了身體,無助地被脫到只剩一條內褲。
被心儀的姑娘盯著,僅存的布料差點頂起一個不雅的弧度。顧行舟彆扭地弓起身子掩飾尷尬。沈星灼卻以為他又要逃,乾脆霸王硬上弓,翻身坐在了他的腰上。
他徹底老實,維持著姿勢一動不敢動。
沈星灼滿意地扳過他的臉,棉簽蘸著碘伏往眉骨上點去,接著趴到胸口處理大片淤青。塗了半天,忽然察覺出點不對勁。
明明自己幾次不小心戳到了傷口,他怎麼一句疼都沒有喊呀?
她盯著顧行舟看了好一會兒。
這人臉上紅得能滴血,眼神一和她對上便立刻躲開,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檢查胸口,急促劇烈的心跳從掌心傳來,摸摸額頭溫度滾燙,白皙的膚色不知為何也泛著薄薄一層粉。
沈星灼略帶懷疑:「你……該不會是著涼發燒了吧?」
顧行舟搖頭,他覺得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至於發熱,那自然是出於別的原因……
他強裝鎮定:「是你房間里太熱了,你不熱嗎?」
這麼一說,沈星灼也覺得有點熱。
她沒有刨根問底,轉而被他肋骨處的傷疤吸引了注意力。陳年的傷口沈澱出一道深色的不規則傷疤,隱約記得上次在湖邊他好像說過,身上的傷是被家裡人打的……
天底下真有那麼狠心的父母嗎?
隨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即便知道她並非親生女兒,即便被真相氣暈了頭腦,父親也沒有對她下這麼重的手……
沈星灼輕輕撫過那一處傷疤:「疼嗎?」
指尖所過之處一陣酥麻,渾身徬彿泡在溫泉里一樣,熨帖而舒爽。顧行舟小小抽了口氣,忽然注意到沈星灼眉頭擰起,眼中似有水光閃爍。
糟糕,悲天憫人的小公主要掉眼淚了!
「一點都不疼!」顧行舟絞盡腦汁撒謊安慰她,「這個……其實是我小時候調皮自己摔的,傷口很淺,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會留疤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等它結痂……」
沈星灼又摸上了他的胳膊。
左臂幾處小小的煙頭燙疤錯落分布,在生長過程中被拉扯成不規則的圓。
「這個、這個是放煙花的時候被燙傷的。你小時候玩過煙花嗎?你想玩的話,我可以放給你看。」
唉……他真是笨手笨腳的……
沈星灼將手按在他肩頭,指尖虛虛划過後腰,最終停在腰側的終點。
那是一道不連續的長長疤痕,像是有人試圖用斷口不規則的利器將他劈成兩半。接縫處新生的血肉將兩塊顧行舟縫合了起來。她被打了一巴掌都委屈到哭了好幾天,難以想象他當時是怎樣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