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圓謊
陳墟青毫不含糊地出聲:「當然因為馬上就可以見到你!」
姐姐今年回來那麼早,放假那天,她肯定會來接他的。
一想到下車就能撲進姐姐懷裡,抱她,親她,晚上還能跟她一起睡床上,咬耳朵,說很多很多貼心話,這十幾日的光景倒顯得無比漫長。
像是把他架起來烹熬。
終於等到放假這日,回村裡的大巴停在馬路邊,陳墟青拽著行李從車上下來。
可映入他眼簾的不止一個人。
來接他的,除了姐姐,還多了兩個——二姑家裡的江澤江裕。
陳墟青伸出來想要緊緊抱住姐姐的手頓在半空,停在那也不是,縮回去也不是。
他只能問:「二姑今天來家裡嗎?」
「墟青,我老媽老爸說今年來你家裡過年。」為首的江澤搶著開口,跟江裕一人幫他提書包,一人替他拿行李箱。
「啊,原來是這樣……」他把手伸回去揣在兜里,抬眉去看一旁站著的姐姐。
姐姐是一身厚羽絨服,把半張臉埋在圍巾里,露出一雙濕潤的水紋眼看他。
瀲灧的水色。北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
「走吧,回家吃晚飯。」
外人面前,再多纏綿私密的話也不能說出口,陳西荔說完,便轉頭起身。
四個人一起過河陂回村裡,一路上江澤江裕圍著陳墟青不停說話,東扯西聊,還說一些陳西荔不太感興趣的男生之間的話題。
她一個人走在後面,輕輕踢著枯葉,不知在想甚麼。
今年二姑和二姑父說要來家裡過年,這是陳西荔沒料到的,因為過去這些年都是她跟爺爺弟弟三人一起。
陳老漢倒是高興得緊,女兒女婿帶著孩子來,老人家最喜熱鬧,等陳墟青回來,家裡就是四個孩子。
他年紀也大了,陳西荔今年過年回來,真切看見爺爺一頭銀白的發,鋪得很密,落了好幾個冬天的雪。
而那一層一層的雪把他整個人都蓋得越發年邁,比年初她離家時蒼老許多。
「墟青回來了?」二姑和二姑父都在廚房裡忙活,見他回來,笑盈盈開口。
「二姑好,姑父好。」陳墟青主動打招呼,回房裡放好東西就出來幫忙布菜吃飯。
桌子上有江澤江裕兩個話癆在說笑話,逗得長輩幾人喜笑顏開。
豐盛的飯菜吃在嘴裡,姑父炒菜的手藝很好,色香味俱全,只是陳墟青的視線,時不時掠過對面的姐姐的臉。
她靜靜地垂著眼吃飯,偶爾抬眼,目光短暫撞上弟弟,又輕輕移開,若無其事。
二姑給她夾菜,問她:「西荔在大學談對象沒有?」
陳西荔微笑著搖搖頭。
「沒有。」
「江澤你小子談對象沒有?」二姑父拍拍他大兒子。
「爸,你就別打趣我了——」江澤沒想到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癟著嘴出聲。
大家都哈哈笑。
陳西荔跟著淡笑,此刻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昨日二姑來家裡的那番話。
昨日飯桌上,二姑狀似無意地問起半年前弟弟去外市打球賽的事。
「後面球賽怎麼樣了?我一直沒問墟青這孩子。」
陳西荔早已在與弟弟分別前的那晚統一好說辭。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答,放在腿上的左手捏了捏褲子:「我聽墟青在電話里說,隊員們打了兩天,都盡力了,可惜沒進總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