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隱瞞

酒店的霧氣奶白，熱氣騰騰，她先去洗澡了。奔波了一下午，陳西荔很累，明早還有早八，衝了個快速澡，拉開房門便見陳墟青抱著衣服站在門口。

少年的神色帶著疲倦委屈。

「姐，為甚麼不肯跟我一起洗？」

「我累了，墟青，洗完就睡吧，明天你的火車是早上八點多，我也要上課。」

「……哦。」

兩個人躺在床上，陳西荔背對陳墟青。弟弟只穿單薄的衣褲，溫度滾燙的肉體從身後貼緊，他一隻手覆壓摟住她的腰，一條腿也伸過來輕輕貼住她的小腿。

他身上溫度更高，被窩里像個小火爐，暖烘烘。

「我明天就回去了，姐。」

「嗯。」

「今天其實我很開心，陪在姐姐身邊。」

「嗯。」

「明天我們一塊起床吧，我自己坐地鐵去火車站，姐姐安心回校上課。」

「嗯。」

陳墟青說一句，陳西荔應一句。

等他說完了，她才把自己的手搭在小腹上，輕輕碰觸弟弟的手背。

「墟青，路上注意安全，下了火車，直接坐公交回學校，還能趕上週三的第一節課。」

「回了學校，你要好好吃飯睡覺，認真學習，好不好？」

「好，我都聽姐姐的。」

他在她身後悶悶地應聲。

「下次不許再翹課來找我，墟青，乖一點。」

陳墟青鼻子里發出嗯的一聲，隨即把頭湊過去，臉頰埋在姐姐的脖頸處。

「姐……」

「嗯？」

「那我們昨天說的話算數嗎？」

「……算。」

「騙人是小狗。」

「……嗯。」

屋裡很靜，只有空調聲。

手機調了鬧鐘，她迷迷糊糊睡去。

陳墟青心情低落，閉著眼胡思亂想。

不知是因為甚麼，因為二姑的電話，姐姐的態度，還是明日即將的離別。

姐姐，你不許騙我。騙人是小狗。

第二日一早，陳西荔要回校內上早八，根本沒有時間送弟弟去車站。去學校的路要經過地鐵，她跟他一起走了一段路。

地鐵口，陳西荔只是往前一步，輕輕抱了抱他，極輕的一個擁抱。

有如一陣暖風在懷裡掠過。

她沒敢等弟弟回抱，轉身便快步離開，往校門方向趕，沒敢回頭，怕自己眼眶被涼風吹流出眼淚。

陳墟青在原地愣了幾秒，看見姐姐背書包的影子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直至消失看不見。

姐姐。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