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潤唇膏
爺爺知道今日孫女回家,早早就讓陳墟青殺了只母雞,現在的湯飯菜都溫在鍋里。
陳西荔一回家,就能吃到熱乎的家常菜。
爺爺怕冷,已經睡下了,廚房裡燈光昏黃,影子搖曳,陳墟青關上門,屋內並沒有冷風,他陪著姐姐吃晚飯。
陳西荔眼皮有點倦疲,夾著菜,察覺一旁陳墟青的目光從來沒在她臉上移開。
「墟青,我臉上有東西嗎?」陳西荔摸摸自己的臉。
「沒有,只是……姐,你看起來怎麼瘦了。」陳墟青的瞳仁是黑墨水的顏色,近距離地盯她,裡面徬彿有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他覺得姐姐的臉比八月時更尖。
「你在大學都不吃飯的嗎?怎麼瘦了這麼多?」
陳西荔停了筷子,「我瘦了嗎?」
她的體重有兩年都沒怎麼變過了。
陳墟青伸出手指,想摸她的側臉,陳西荔下意識想躲,他手腕一轉,把她兩撮長髮勾到她耳後。
「頭髮差點掉碗里了。」
「嗯,」姐姐回過神來,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倒是你,你是不是又出去打工乾活,把自己弄得這樣……」
陳墟青垂眸不語。
他想說,姐姐,我沒瘦,我待會脫了你就知道了。我看起來變瘦是因為我長高了些。
「姐,你吃吧,我先幫你開熱水器燒水。」
他喉頭滾了滾,起身出去了。
浴室里水霧蒸騰,花灑里流落的熱汽熏得陳西荔喟嘆一聲,她洗頭洗澡,把旅途的倦疲衝刷。暖洋洋,流動的感覺過於舒服,她洗久了些。
「姐,你洗好了嗎?不要洗太久,會缺氧。」
陳西荔聽見門外弟弟模糊的聲音,回了句:「知道了。」
洗完澡出來,陳西荔在自己屋裡坐著吹頭髮,沒聽見身後門被弟弟推開進來,她放下吹風機才發覺屋裡有人。
弟弟在她身後,一雙眼靜靜地凝望她。
陳西荔眼尖,一下看見他頭髮濕漉漉的,他應該是快速洗出來,只用毛巾擦了半乾。
她叫他:「愣著乾嘛?快過來吹頭髮,大冬天的。」
陳墟青搬了張矮凳,在她腿邊坐下,身高腿長的少年坐下來有些擁擠和憋屈。
他把自己的頭顱微低,靠近她的腰腹。
「姐,你幫我吹頭髮,好不好?」
陳西荔沒拒絕,打開吹風筒給他吹頭髮。
毛茸茸的黑髮,在她手中從濕變潤再變乾,顱頂頭髮的弧度微翹,輕輕撓她掌心,柔軟,溫順,陳西荔用手指一下一下替他梳,熱風不遠不近,把他頭髮吹起。
「姐。」陳墟青被她摸頭摸得熨帖而心安,撫觸的力度很輕,不知是剛剛的熱風,還是靠近姐姐小腹的溫度,他不由得耳根發燙。閉眼在她衣擺吸氣。
陳西荔替他多順了會頭髮,因著手感極佳,有點意猶未盡,「好了。」
忽而想到一件事,開口:「墟青,你去把我書包的第一條拉鍊拉開。」
他清醒一些,似乎意識到甚麼。
以前,更年少時,她就是這樣,如果姐姐回家給他買了小禮物,就會讓他去打開姐姐的書包拿出來。
陳墟青起身去翻書包,打開拉鍊,看到了姐姐從千里之外的S市帶回來的東西。
一袋子是給爺爺的羊毛護膝和泡腳藥酒,另一個是——給弟弟的禮物。
是一雙暖和的棉手套,還有……一支凡士林潤唇膏。
原味。
陳墟青很乖,悶悶的:「謝謝姐姐。」
他撲過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