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唇釉(Helena打賞加更)
一顆荔枝:【你甚麼時候放寒假?】
昨天周日下午快六點的消息。
陳墟青想回,但這個時間不合適,他到時候沒法解釋周中還能用手機。
他忍住沒回,打開私密相冊看姐姐的照片。
被子蓋過頭頂,悶了幾分鐘,鼻息將空氣烙得灼熱,陳墟青感覺有點發汗,剛想要掀開被子透口氣。
「把手機交出來!」
嚴厲的呵斥聲如一道驚雷在靜謐里炸開,聲音近在咫尺,清晰入耳。
是老周!
陳墟青一下子身體都僵了,心跳如鼓,徬彿要從胸口蹦出來。
他屏住呼吸,保持原來的姿勢沒動,手指輕輕一摁,把手機息屏。
下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把東西遞出去了。
原來被抓到的是下鋪。
「放月假才能拿回去,下次再玩手機直接通知家長了!」
陳墟青松了一口氣,慶幸抓的不是自己,他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去。
以後還是別隨意拿出來了,不然一個月都不能跟姐姐聯繫。
*
今年的冬天很喜慶,陳西荔大姑的女兒要出嫁了,正好在過年前,大家都從外地回來過年,所以辦得很熱鬧。
大姑只有這唯一的女兒,其他兩個都是兒子,二姑也只有兩個兒子,算來算去只有陳西荔一個女孩子,所以給表姐當伴娘,只能落在她身上。
電話里,奶奶是這樣說的:「西荔啊,你放寒假回來,剛好能參加你大表姐的婚禮,給她當伴娘。」
「知道了,奶奶。」
陳西荔學校放寒假放得晚,回來那日剛好是臘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
下午五點多的班車從縣里開回來,到家時已經快七點,天色黑透。
陳墟青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出來接她,拎著手電筒,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
「姐。」他低低喊了她一聲。
「嗯。」陳西荔心跳是不正常的。
她在前面,他在後面照手電,回家的瀝青路上黑漆漆一片,兩個人都沒多說話,只有越過的那條橋底下奔湧的河流的水聲。
稀裡嘩啦。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她住在姑姑家,說是第二天要早起,有專門的妝娘先給表姐化妝,再給她化。
「西荔,你拿裙子回房試試合不合身。」大表姐遞過一個袋子。
陳西荔應了聲,回房試衣。
她本就長得高瘦,腰細腿長,鏡子里束腰的白裙很貼身,勾勒出少女青澀的弧度。
「很漂亮,很適合你。」她穿裙子出來時,表姐扶著她肩膀,由衷誇她。
第二天,妝娘給表姐化完了,表姐需要去一樓招待來的客人。
到陳西荔,她被妝娘叫著坐在鏡子前。
妝娘一邊給她上妝前乳,一邊評價她的皮膚:「皮膚沒甚麼瑕疵,已經很白了,待會粉底液就簡單鋪個薄層吧。」
「好。」其實她不太懂,只閉著眼讓那人拿著刷子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
粉底,修容,眼影,眼線,腮紅,最後是唇妝。
這是陳西荔第一次化妝,不一會兒,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淺淡的妝容,塗的粉嫩的鏡面蜜色唇釉,像朵汁水橫溢的桃花蕊瓣。
妝娘出去了,留她一個人在房間里,她從椅子站起來,端詳大鏡子里全身的裝扮。
她身量高,骨架又纖薄,撐得那貼身的白色小禮裙更合身。
香肩裸露,白皙的鎖骨,布料包裹住胸口誘人的弧度,盈盈一握的腰。
似乎有人敲門進來,腳步平穩,陳西荔以為是表姐進來詢問她化妝進度。
「化好了,表姐。」
「這樣可以了嗎?」
她轉過頭時,眉眼盈盈,眼尾微挑,眼眶里碎璃一般的水色。
可撞進視線的是一身幹練的黑色衛衣,陳墟青從門口進來,身上帶來晨露清涼的氣息。
他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看著她,似是看呆了,身形頓住,黏在她唇釉上的視線,被他飛快地把轉到窗外,碎發下的耳尖已染上薄紅。
他聲音帶著點啞意,喉結劇烈而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