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宴席(修)
月假結束後,陳西荔回了一中,臨走前,將陳墟青當時遞給自己的錢,悄悄塞回他房間抽屜里。
市一中。
陳西荔的同桌是一個胖胖的圓臉女生,叫王琦琦,認識兩個多月後也稍微熟悉了些。
「西荔,體育課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買奶茶喝?」王琦琦托著下巴問。
陳西荔把手裡的練習卷迭好,「你去吧琦琦,我不喜歡喝奶茶。」
「好吧,」王琦琦嘟囔了一聲,她湊近了些,低聲說,「西荔,你週末作業寫得那麼好,要不給我抄抄,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陳西荔自然是拒絕她,王琦琦有點不大高興,拉著另一個女生買奶茶去了。
那時高中的女生,同桌之間往往做甚麼事都會一起,陳西荔沒能和王琦琦玩得交心,因而她倆並不會這樣。
在一次英語口語課上,老師要求兩人組隊練習對話,王琦琦拒絕了陳西荔,轉頭去和她以前初中一塊升上來的好朋友組成一組。
大家都兩兩結對,陳西荔沒能找到關係近一些的人,只能最後被老師安排著和同樣落單的一個男生組隊。
那男生說話細聲細氣,留的頭髮蓋住眉毛,很內向,聲音很小,話又不多。
整個口語練習課,基本都是陳西荔自己在跟自己對話。
她心裡並不覺得委屈,只是心口會莫名有點悶躁,整節課班級里鬧哄哄的,就這樣過去了。
不過下午全是她熟絡的數理化課程,她又會將這些事拋到九霄雲外。
*
十二月,已經入冬了,南方冬天的冷是濕冷,潮氣和濕意能沁入骨髓。
陳西荔這周打電話回去,聽爺爺說隔壁的劉阿妹已經生了,下周孩子就要出月了,大辦酒席,讓她回來吃喜酒。
陳西荔沒有理由拒絕,趁著月假又回了趟家。
真正辦喜酒那天,陳西荔很早就聽見隔壁劉家的聲音,村裡頭的大人老早就起來,聚在他家門口幫忙。
男人們殺豬,放血,架起土灶炸扣肉;女人們則是擇菜,殺雞,洗刷鍋碗瓢盆。
陳西荔在被窩里蜷成一團,她昨晚回來,跟著奶奶去劉阿妹家見過她一面。
劉阿妹生了個男孩,還在坐月子。頭上包著紗巾保暖,怕惹上風寒。
屋子里開電燈,關窗戶,密不透風,電熱扇一直開著,很暖和。
房裡有一股生薑味,還有嬰兒爽身粉的氣味,應該是剛洗完小孩不久。劉阿妹正半躺著床上給孩子餵奶。
陳西荔看著曾經玩得很好的小夥伴,如今已然為人母親,頓覺恍惚,繁雜的情緒一時無法言表。
只是問候了幾句,陳西荔便無話可說,只靜靜地坐。
一旁,陳奶奶和村裡幾個婦人圍在一起嘮家常,劉阿妹一面餵孩子,一面插話。
村裡頭的林嬸子笑著說:「阿妹這第一胎就是個男娃娃,是個有福氣的。」
劉阿妹的母親劉嬸子笑得合不攏嘴:「好福氣是隨了我,我頭兩胎是她倆哥。將來阿妹啊,再添一個男娃,再隨意要一兩個女娃,也算人丁興旺了。」
其他女人附和的附和,陳西荔眼睛動了動,抬頭去看掛在牆壁上的白色鐘錶,指針指向晚上八點。
*
酒席很熱鬧,劉家和親家那邊的親戚都來了,方木桌子擺了十來桌,上午中午下午流水席。
陳西荔和陳墟青還被歸在小孩範疇,要坐小孩那桌。
陳老漢去堂屋裡和村裡的男人一桌喝白酒,陳奶奶則是和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帶著一幫小孩吃飯。
還沒上桌,陳墟青就被梁大虎叫走了。
梁大虎說他老媽給他買了個智能手機,要拉著陳墟青和王志傑去打某款最近興起的手游。
「要這樣走位,哈,單殺!」
「上來啊上來啊,團他!」
「哎呀,死了!」
「隊友真是辣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