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母女丼
(一)
幾天後的一個週六早晨。
張黎明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刷著手機,忽然眼睛一亮,把屏幕轉向正在冰箱里翻找飲料的李訥。
「哎,訥子,你看這個--人民公園相親角,聽說過沒?」
李訥拿著一罐可樂走過來,瞥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條關於相親市場的短視頻,畫面里人頭攢動,花花綠綠的徵婚廣告鋪了一排,大爺大媽們神情嚴肅地交換著信息。
「聽說過,據說全是替兒女相親的父母。」李訥拉開易拉罐,灌了一口,「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張黎明的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李訥太熟悉這種眼神了--每當這傢伙冒出甚麼瘋狂念頭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咱們去玩玩怎麼樣?」張黎明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想想,兩個‘女人’去相親市場,多有意思。」
李訥嗆了一口可樂,連著咳了好幾聲:「你瘋了?那地方全是長輩,咱們去乾嘛?」
「就是因為全是長輩才好玩啊。」張黎明理所當然地說,「你想,大爺大媽們手裡攥著多少優質單身男青年的資料?咱們要是以徵婚者身份出現,那不得被圍起來?到時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說不定能釣到幾個有意思的。」
李訥放下可樂罐,盯著張黎明看了幾秒。
說實話,他也有些心動。
自從獲得變身能力以來,他們已經在會所里體驗過不少刺激的場合,但這種白天的、公開場合的角色扮演,還是挺新鮮的。
「具體怎麼弄?」李訥問。
張黎明見他松口,立刻來了精神:「我想好了。我扮女兒,你扮我‘媽’。」
「……甚麼?」
「別急,聽我說完。」張黎明起身在客廳里踱步,「你扮一個早年不懂事、十八歲就生了孩子的單親媽媽。今年女兒二十出頭,自己看著也就三十八九。美艷、成熟、風韻猶存的那種。我呢,就扮你女兒,一個剛畢業想找對象的清純女青年。」
「你讓我當你媽?」李訥覺得荒謬,「那咱倆誰大?」
「都變了,還在乎這個?」張黎明拍拍他的肩膀,「關鍵是氣質。你想想,一個美艷的單親媽媽陪著女兒去相親,那些大爺大媽不得多打量幾眼?那些替兒子找對象的年輕點的父母,說不定還會對你這‘單親媽媽’感興趣呢。」
李訥沈默了一會兒。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兩個人站在相親角,被一群大爺大媽圍住,被各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一種隱秘的興奮感悄然升起。
「行。」他說,「但從時間上來說,這設定就是說單親媽媽十幾歲懷孕,你得當我女兒?」
「對啊。」張黎明笑著說,「媽,今天您就費心幫女兒把把關。」
「滾蛋。」李訥笑罵道,但心裡已經開始期待了。
兩人商議好細節,決定現在就動手準備。
「我先來。」張黎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他閉上眼睛,臉上的五官開始微妙地變化。
李訥靠在沙發上,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看張黎明變身是一個有趣的過程。
那能力就像一團無形的黏土在重塑一張臉--先是額頭變寬變圓潤,眉骨降低,整個顱骨的形狀都在調整;接著是下頜收窄,顴骨變得柔和,原本稜角分明的臉部線條逐漸變得圓潤精緻;然後皮膚開始變得白皙細膩,毛孔幾近消失,呈現出一種年輕女子特有的光潔質感。
變化蔓延到身體。
張黎明一米八的個子緩緩縮短,肩膀變窄,整個人在抽條似的縮小。
喉結消失的同時,脖頸變得纖細修長。
胸脯開始隆起,從平坦逐漸膨脹成兩團飽滿的弧度,將身上那件寬松的白T恤撐得漸漸繃緊。
腰肢收細,胯骨卻向兩側打開,形成女性的骨盆比例。
腿部的肌肉線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勻稱修長的線條。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分鐘。
站在李訥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相清純甜美的女孩。
她個子不高,大約一米六出頭,臉蛋是那種精緻溫柔的鵝蛋臉,大眼睛、長睫毛,小巧挺秀的鼻梁下是兩片飽滿粉嫩的嘴唇。
皮膚白皙透亮,帶著年輕女子特有的水嫩。
但身上還穿著剛才那件白T恤和黑色短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變小的身體上,領口大開,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
張黎明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拽了拽滑落的領口:「衣服又大了。」聲音也變成了清脆悅耳的女聲,帶著一丁點軟糯。
「你打算穿甚麼去?」李訥問。
「衣櫃里有。」張黎明走進臥室,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收納箱。
裡面是他平時「工作」或者變裝時積累的各種女裝。
他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條碎花連衣裙,又找出一套淺杏色的蕾絲內衣。
「我先弄著,你準備變身吧。記得,單親媽媽,三十八九歲,美艷、成熟。」張黎明回頭衝他擠擠眼,「要有韻味。」
李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說實話,雖然已經變身過很多次,但每次開始時的心情都不太一樣。
這次要變成一個年近四十的單親母親--他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腦海中開始勾勒起一個全新的面貌。
變化從骨骼開始。
他能感覺到自己一米七幾的個子開始收縮,但不像張黎明那樣縮得那麼多。
他在腦海中鎖定了一個一米六五左右的高度--對於女性來說算是高挑,但還保有一些成熟女性的挺拔。
骨架也被他有意調得比普通女性稍寬一些,鎖骨線條分明,肩膀圓潤但不單薄。
皮膚質感在變化。
他選擇了一種保養得宜但仍能看出年齡的味道--算不上二十出頭姑娘那種緊繃到極致的光滑,而是一種依然白皙柔膩、但隱約帶著歲月痕跡的感覺。
眼角會有一點極淡的紋路,笑起來才看得見,不笑時幾乎不見。
然後是五官。
他要塑造一個風韻猶存的美艷婦人。
眉毛變成了纖細的柳葉眉,自然流暢;眼型是含情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媚態;鼻子挺秀精緻;嘴唇要飽滿一些,是天生的性感唇形,如今雖然青春不再,但那股誘惑力卻愈發醇厚。
臉型也經過了精心雕琢--顴骨微高,下頜線條清晰但不鋒利,整體是飽滿的鵝蛋臉,兩頰帶著成熟女性少有的紅潤氣色。
最費心的是身材。
他讓胸脯緩緩隆起,但走的是飽滿豐盈路線,要比女兒的更大上一圈。
張黎明扮的女兒是C的話,他就要做出D的效果。
兩團溫熱的脂肪在胸前逐漸成形,沈甸甸的重量讓他的重心都微微前移。
腰身則收細,但保留了一點點柔軟,不是少女那種緊致到極致的纖細,而是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柔韌感。
臀胯則徹底打開,塑造出飽滿挺翹的臀部曲線,那是生過孩子後略微豐腴但依然保持形狀的熟女輪廓。
下體的變化最為隱秘而真實。
平坦的襠部開始內陷,男性器官消失的同時,一組全新的、完整的女性生殖器官在體內悄然成形。
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潤潮濕、微微收縮的觸感,緊密的甬道、柔軟的花唇,還有深處那個小小的花心--全都像真的一樣,不,就是真的。
最後完成。他睜開眼睛。
低頭看去,胸前的兩團飽滿豐盈被身上那件深灰T恤繃得緊緊的,領口太低,露出深深的乳溝。
手臂變細了,但仍保有一絲絲的柔韌,不是那種骨感美人的細,而是成熟女人特有的溫潤。
他抬手摸了摸臉,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細膩但不再緊致的肌膚,溫度比男人時高一些。
「成了?」張黎明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李訥轉過身。
張黎明--此刻已經換好了那條碎花連衣裙--正倚在門框上打量著他。
裙子是白底碎花的款式,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裙擺到膝蓋上方十公分,露出一雙白皙筆直的小腿。
她腳上是一雙淺色的平底涼鞋。
臉上只施了淡妝,看起來清純可人。
「像嗎?」李訥問。他發出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那是一種略帶低沈、磁性、成熟女性特有的嗓音,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風韻。
張黎明走近繞著李訥轉了兩圈,目光毫不遮掩地掃過他胸前的輪廓。
「可以啊。」她最後評價道,「看著就是三十八九的年紀,保養得挺好,但眼神里有種過來人的味道。尤其是這熟透的身子--」她伸手在李訥的腰臀線上拍了拍,「嘖嘖,別說十八歲生了個女兒,說十六歲生的都有人信。」
「滾。」李訥一巴掌推開她的手。
「別動,你現在可是我‘媽’。」張黎明清脆地笑起來,從衣櫃里又翻出另一個收納箱,「來,給你找衣服。」
她翻出一套深紫色的蕾絲內衣套裝,扔給李訥:「穿上試試。你現在這尺寸得穿這個。」
李訥接住內衣,入手是順滑的絲綢觸感。他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張黎明。
「乾嘛,還害羞?」張黎明挑眉,「咱倆都坦誠相見多少回了?」
李訥沒說話,默默脫下身上那件已經不再合身的T恤。胸前兩團豐盈失去束縛,沈甸甸地垂墜著。
張黎明的目光落在那對飽滿上,吹了聲口哨:「嘖,真有料。」
「別看了。」李訥沒好氣地說,接著拿起胸罩有些笨拙地往身上套。
雖然變身女性很多次,但穿內衣這事他還是沒完全適應。
最後他索性像當初張黎明教他的那樣,先扣好背後的搭扣,再把肩帶拉上,最後彎腰把乳房攏進罩杯里。
調整好之後,他直起身,感覺胸前的重量被穩穩托起,形成一道深邃的溝壑。
「進步了。」張黎明評價道,又扔給他一條同色系的蕾絲內褲。
然後是外衣。
張黎明給他挑了一件姜黃色的V領真絲襯衫,領口不高不低,恰好能露出一截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蕾絲邊緣。
下身是一條米白色的修身九分褲,勾勒出腰臀的曲線和大腿的線條。
最後是一雙米色中跟尖頭單鞋。
李訥穿好衣服站在穿衣鏡前,一時有些恍惚。
鏡中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八九歲,姜黃色真絲襯衫襯得她肌膚白皙。
身材豐腴有致,該飽滿的地方飽滿,該纖細的地方纖細,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
她的臉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而是耐看、有味道的長相--桃花眼含著若有若無的水光,飽滿的嘴唇即便不笑也微微上翹,帶著些微的風情。
但整體的氣質又是穩重的,像是一個經歷過風風雨雨、如今只想為女兒操心的母親。
「怎麼樣?」張黎明站到他身邊,對著鏡子整理裙擺。
鏡中的畫面有些奇妙:一個風韻猶存的成熟美婦,身邊站著一個清純可人的年輕姑娘。兩人並肩而立,看起來確實像一對母女。
「像那麼回事。」李訥承認。
「那走吧,‘媽’。」張黎明輓住他的胳膊,親暱地靠過來,嗓音甜美,「今天可得幫女兒好好參謀參謀。」
李訥想推開她,但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行,聽你的。」
兩人出門時已經快十點了。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人。
李訥看著電梯鏡面壁里反射出的兩個女人身影,心裡湧起一種奇特的感受。
這是他第一次以女性身份去參與「徵婚」這麼現實的社交活動。
會所里的陪酒是一回事,那是明確的金錢交易關係;但相親市場不一樣,那裡的人們是真的在尋求一段關係,他感覺自己和張黎明像是在欺騙甚麼,但也因此有種難以言說的刺激感。
「緊張?」張黎明注意到他的沈默,低聲問。
「沒有。」李訥說。
「別緊張,就是個遊戲。」張黎明捏了捏他的手臂,「記住你的人設。我叫‘張念’,二十一歲,今年剛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你是我媽‘張彩霞’--哦不對,這名字太土。‘張悅然’,今年三十九,十八歲生的我,後來一直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你連名字都想好了。」李訥有些詫異。
「那當然,這叫職業素養。」張黎明理所當然地說。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出去,碎花裙擺在陽光下輕輕擺動,「走吧,打車過去。」
週六的人民公園,比李訥想象中還要熱鬧。
相親角在公園東南角的一片小樹林里。
遠遠望過去人頭攢動,花花綠綠的徵婚廣告像彩旗一樣懸掛在繩索上,鋪滿了整片區域。
大爺大媽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仔細閱讀廣告上的信息,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在用手機拍照記錄。
空氣中混雜著樹木的氣息、早餐攤的油煙味,以及人群聚集帶來的悶熱。
張黎明在公園門口買了兩瓶礦泉水,遞給李訥一瓶:「先觀察觀察。」
兩人並肩走進相親角。
周圍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聚攏過來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媽率先湊近,目光在兩人臉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張黎明身上:「姑娘,多大了?給你自己找還是給誰找?」
張黎明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那種乖巧的、帶點羞澀的年輕女孩模樣,聲音都軟了幾分:「阿姨,是我自己要來看看的。」
「哎呀,這麼漂亮的姑娘還用來這兒找對象?」大媽顯然不信,「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的阿姨,我媽陪我來的。」張黎明側身露出身後的李訥,語氣變得親暱,「媽,這位阿姨問呢。」
「媽」這個稱呼讓李訥心裡一顫。
他很快調整過來,走上前一步,臉上浮現出一個得體大方的微笑:「您好。這是我閨女,今年剛畢業,想先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孩子臉皮薄,我陪著來幫她把把關。」
大媽的目光轉向李訥,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訥能感覺到那目光里包含的審視--從臉到身材,從穿著到氣質,徬彿在評估這個「准親家」的檔次。
「您看著可真年輕。」大媽說,「您今年有……」
「我三十九。」李訥按照設定說,微微頓了頓,又補充道,「生這孩子生得早,十八歲就當了媽。」
大媽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年輕好,年輕好。那您們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我兒子今年二十九,在銀行工作……」
對話就這樣開始了。
李訥發現,在相親市場里,這些大爺大媽們有一套不成文的交流流程:先問清楚徵婚者的基本情況,然後迅速評估對方條件,再決定是否要進一步交換信息。
而在這個過程中,李訥扮演的「單親媽媽張悅然」成了一個重要的觀察對象。
因為她是陪著女兒來的,這意味著她不僅僅是女兒相親的陪同者,某種程度上,她自身的形象也在被評估--一個十八歲就生下孩子、獨自把女兒拉扯大的單親媽媽,她的過往經歷、目前狀態、經濟條件,都會成為對方考量「這家人」的一部分。
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李訥有些不適,但也讓他更加投入地扮演著這個角色。
他們被幾個大媽輪流盤問了將近二十分鐘。
張黎明始終保持著那種乖巧文靜的形象,說話輕聲細語,偶爾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李訥則負責和周遭的大爺大媽們周旋,用那略帶磁性的女聲回應各種問題。
「我們家念兒性格比較內向。」李訥聽見自己用溫和的語氣說著,「從小一個人待慣了,不太會來事兒。但心地好,懂事。我呢也沒甚麼大要求,就想找個踏實靠譜的,能對她好的。有房沒房無所謂,主要是人要好。」
這些話說出口,他竟然覺得沒甚麼違和感。徬彿自己真的成了一個為女兒操心的單親母親。
然而相親角的圍觀者們對張黎明的興趣顯然更高。畢竟在相親市場上,二十一歲、長相清純甜美的姑娘是硬通貨。
被五六個人圍住之後,李訥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倒不是應付不來,而是有些大爺大媽的問題太直白了--「你家有房嗎?」、「閨女甚麼學歷?」、「工資多少?」--這些劈頭蓋臉的問話讓習慣了慢節奏社交的李訥有些措手不及。
「阿姨叔叔們別急別急,慢慢說。」張黎明適時地接過話頭,輓住李訥的胳膊,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媽你別緊張,你看這些叔叔阿姨多熱情啊。」
她是真不怕露怯。
李訥暗暗佩服。
這大概就是張黎明比自己更熱衷於這種遊戲的原因--她享受這種被注視、被評估的感覺,就像一個演員站在舞台上接受觀眾的檢閱。
「這姑娘真水靈。」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媽湊過來,眼睛發亮,「多大啦?在哪工作?」
「二十一,在一家公司做文員。」張黎明乖巧地回答,「阿姨您坐,別站著累著了。您是為誰來問的呀?」
那大媽在石凳上坐下,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文件袋:「我兒子,二十八,在建築設計院上班。這是他的照片。」她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身高一米七八,有房有車,就是性格有點內向,不愛說話。」
李訥看了一眼照片,張黎明則認真地端詳了幾秒:「看著挺老實的。」
「老實是老實,就是太悶了。」大媽嘆氣,「他爸給他介紹了好幾個,處不了幾天就黃了。我看姑娘你性格好,活泛,沒准能帶動他。」
李訥感覺這場面有些荒誕。
張黎明在和一個大媽認真討論她兒子的資料,而自己則扮演著一個在旁邊把關的母親角色。
但荒誕之余,一種隱秘的興奮也在心底滋生--他們成功地騙過了所有人。
又應付了幾撥人之後,李訥漸漸放鬆下來。張黎明在周旋幾位大爺大媽的攻勢時,他就在旁邊觀察這個獨特的生態圈。
那些掛在繩子上的徵婚廣告內容五花八門。
有的做得像簡歷,詳細列出了年齡、學歷、房產情況、收入水平;有的則圖文並茂,附上了生活照和旅行照;還有人直接用A4紙打印著「尋緣」兩個大字,下面留有聯繫方式。
而其中也有一些人是本人來的。
一個穿著職業裝、化著精緻妝容的女人在角落里獨自站著,年近三十的模樣,神情有些焦慮;不遠處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局促地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搭話。
「這位女士?」一個聲音打斷了李訥的觀察。
李訥轉過身。面前站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淺藍色polo衫,頭髮梳得整齊,中等身材,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你好。」李訥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替我侄子來問問。」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李訥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自然地滑向她身後的張黎明,「那位是您……」
「我女兒。」李訥說。
「女兒?哎呀,我還以為您自己來徵婚呢。」中年男人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看著可真年輕。」
「哪裡,我閨女都這麼大了。」李訥微微側身,把張黎明暴露在對方面前。
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張黎明,但目光很快又回到李訥身上:「您看著是真年輕。我聽剛才那邊的阿姨說了,您是三十九?看著也就三十冒頭的樣子。是保養得好,還是天生的?」
這話帶著些許恭維,但語氣並不讓人反感。李訥注意到這男人說話時語氣從容,握手的力度也很恰當,是個社交場上老手。
「天生的。」李訥笑了笑,「您過獎了。」
「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中年男人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做點小生意,開了家貿易公司,不算大但也還過得去。我是替我侄子來的,他今年三十一,在機關上班,條件還行。但說實話--」他頓了頓,看了看張黎明,「我侄子可能配不上您閨女。」
「您這怎麼說的。」李訥做出一個長輩式的謙辭,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周明遠,某貿易公司總經理。
「您閨女一看就是好姑娘,長得俊,性格看著也好。我侄子那人呢,老實巴交的,怕是hold不住。」老周說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個人倒是想請教一下,您自己有沒有考慮過……」
「我?」李訥愣了一下。
「對啊。您這不也算單身嗎?」老周笑著說,「咱們這年紀的人,該經歷的差不多都經歷了,反而更拎得清。說句實在話,我對您挺有好感的。」
這句話一出,李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看向張黎明。張黎明也恰好回過頭來,兩人目光相觸。張黎明的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那意思是:瞧,人家看上你了。
「叔叔,您這是看上我媽啦?」張黎明用一種天真的語氣問,眼睛里卻藏著狡黠。
「說不上看上,但確實挺有好感的。」老周倒是大方承認了,「您別急著回答,可以加上微信聊聊。成不成沒關係,交個朋友也好。」
李訥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媽,那就加上唄。」張黎明戳了戳他的胳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李訥聽出了她語氣里的促狹,暗暗瞪了她一眼,但最終還是拿出手機,和老周加了好友。
本來兩人想多聊兩句,結果又來了一撥人找張黎明說話。他禮貌地和李訥寒暄幾句,說自己一會兒再來,轉身走了。
「怎麼樣,‘媽’?」張黎明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戲謔,「這第一朵桃花開得不錯啊。」
「你剛才故意不說話是甚麼意思?」李訥低聲反問。
「讓你體驗一下被男人搭訕的感覺嘛。」張黎明眨眨眼,「怎麼,剛才心跳加速沒有?」
「……沒有。」李訥嘴硬。
「騙誰呢。」張黎明笑了一聲,「走吧,繼續逛。這才剛開始呢。」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們在相親角里來回轉悠,被人群裹挾著和各種大爺大媽交談。
張黎明那邊收了一大把名片和微信,其中不乏條件不錯的人選--有律師,有醫生,有自己開公司的,還有兩個據說家裡做宇宙火箭的。
李訥也陸續被搭訕了幾次。
有一個五十出頭的大叔直接問他要不要處對象,把他嚇得不輕;還有一個說自己是某高校教授,想和他「深入交流」--李訥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了一個微信號。
更有甚者,有一個離異帶娃的中年男子湊過來說「咱倆情況差不多,不如湊一對」的時候,李訥幾乎就要笑場了。
還是張黎明過來幫他解圍:「我對我媽的幸福也很重視的,您別急,我們慢慢看。」
等那位中年男子走遠,李訥覺得自己的演技被逼著上了好幾個台階。
「怎麼樣,相親市場好玩吧?」張黎明問。
「比會所還刺激。」李訥由衷地說,「在會所至少是人家的主場,在這裡……」
「在這裡我們才是獵物。」張黎明接上話,「是不是?那些大爺大媽看我們的眼神,像看兩棵新鮮水嫩的大白菜。」
正午時分,陽光變得毒辣起來。兩人在公園裡的長椅上休息。她們的身影落在樹蔭下,愜意又略帶疲累。
「等等,我好像看到個有趣的。」張黎明忽然放下水瓶。
李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在相親角的東側邊緣,有個人獨自站在一棵梧桐樹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色休閒褲,身形挺拔。
他沒擠在人堆里,而是安靜地站在邊緣,手裡拿著一張看起來像簡歷的紙張,神情有些局促。
「怎麼,看上了?」李訥問。
「長得不錯,氣質也乾淨。」張黎明眯起眼打量了一番,然後又仔細看了看那人站的位置和神態,「你看他站那麼遠,手裡拿著資料卻不敢往人多處擠。這種一般是自己比較優秀,但不好意思大肆推銷的類型。」
李訥不得不承認,張黎明在察言觀色這方面確實有一套。在會所里摸爬滾打半年,她對各種男性類型都有了快速判斷的能力。
「走吧。」張黎明站起身,理了理裙擺,「過去會會他。」
「等一下。」李訥拉住她的手腕,「你確定要……」
「怕甚麼?又不是要乾嘛,聊聊天而已。」張黎明笑著說,「再說了,我們是甚麼人?能吃虧嗎?」
她邁開步子朝那個青年走過去。李訥只好跟上。
走到近前時,那個青年注意到了她們,抬起頭來。
他的五官端正,眉眼清秀,戴著一副半框眼鏡。
看到張黎明走近,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紅。
「你好。」張黎明開口,聲音清脆。
「你……你好。」青年連忙應道,眼神在張黎明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他在緊張。李訥注意到他握著資料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我看你一個人站在這裡,也是來徵婚的嗎?」張黎明歪著頭問。這個動作配上她的清純模樣,顯得天真又可愛。
「算……算是吧。」青年有些窘迫,「我媽讓我來的,說這裡機會多。但其實……我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我也是第一次來呢。」張黎明笑了,「一個人不太敢往人多處擠,感覺像在菜市場被人挑揀。你也是這種感受吧?」
青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剛來的時候想找個人多的位置把資料掛上去,結果被幾個阿姨圍著問了五分鐘,我就受不了了,趕緊溜到這邊來。」
「說句不好聽的,你真要和人配對也別在這兒受這罪,跟貨物似的。」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張黎明適時地轉換了話題:「我叫張念,這是我媽。」她轉身介紹李訥,「媽,這位……」
「我姓楊,單名一個崢。」青年連忙自我介紹,「在外企做軟件工程師,今年二十八。」
李訥朝楊崢點點頭,臉上維持著溫和的微笑:「你好,小楊。」
「阿姨好。」楊崢禮貌地微微躬身,目光在和李訥對視時還是有些拘謹。
「我們剛從那邊逛了一圈出來,站累了,在這兒歇歇。」張黎明說著,指了指旁邊的石凳,「你也別站著了,坐吧。」
楊崢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們在石凳上坐下。三人之間隔著一些距離,風從樹間穿過,帶起張黎明的裙擺。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里,張黎明主導了整場對話。
她問了楊崢的工作、愛好、家庭情況,語氣輕快自然,時而穿插一些她自己虛構的經歷--「我今年剛畢業,在一家公司做文員」--說得跟真的一樣。
李訥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話,大部分時候在觀察他們。
楊崢確實如張黎明所判斷的,是個優秀但內向的人。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每句話都像是經過斟酌才說出口。
但當聊到他的專業領域--軟件工程時,他的語速明顯快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他講了他正在開發的一個項目,說得很投入,然後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來。
「沒事,你說,我聽不太懂但挺有意思的。」張黎明鼓勵道。
李訥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張黎明的演技無可挑剔--她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對軟件工程一竅不通但努力想瞭解的清純女孩。
她會適時地發出「哇」、「真的嗎」這樣的驚嘆,會在楊崢說到專業術語時微微皺眉,露出一個「好厲害但我沒聽懂」的表情。
楊崢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他被張黎明的關注和鼓勵慢慢打開了話匣子,臉上的局促一點點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和認可的滿足感。
李訥想到自己如果真是個單親媽媽,看到女兒和這樣一個優秀的青年相談甚歡,應該會是欣慰的吧。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受。
「你們餓不餓?」聊到後面,張黎明忽然問,然後轉向楊崢,「楊崢,你知道這附近有甚麼好吃的嗎?我和我媽對這個地段不熟。」
楊崢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前面有家家常菜館不錯,我在那兒吃過幾次。要不……我請你們吧?」
「這怎麼好意思。」李訥開口。
「沒有沒有,正好到飯點了,阿姨別客氣。」楊崢認真地說。
張黎明在背後輕輕戳了一下李訥。
「……那好吧。」李訥說,「讓你破費了。」
去餐館的路上,張黎明走在楊崢旁邊,李訥稍稍落後半步。
他聽見張黎明在問楊崢關於他工作的細節,聲音軟糯甜美。楊崢的回答比之前更流暢了,甚至開始主動問一些關於張黎明的問題。
陽光打在張黎明的側臉上,她的碎花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有那麼一瞬間,李訥覺得她真的就像一個在和自己心儀的對象聊天的二十出頭的姑娘。
不對,這是一種錯覺。李訥在心中提醒自己。她是張黎明,不是張念。楊崢再好也是個被玩弄的對象。
但那個感覺始終還是揮之不去。
家常菜館不大,但乾淨整潔。楊崢選了個靠窗的卡座,讓張黎明和李訥先坐,自己最後坐下來,還是稍微有點拘謹。
服務員拿來菜單,楊崢自然地把菜單推到她們面前:「阿姨您點。」
李訥接過菜單翻了翻,隨便點了個菜,又遞給張黎明。張黎明也點了個,最後菜單回到楊崢手裡,他補了一個湯。
「夠了夠了。」李訥說,「別點太多,浪費。」
等菜的間隙,三個人繼續聊天。話題從張黎明大學時的一些經歷,談到楊崢的工作,又談到各自的家庭。
說到家庭時,楊崢頓了頓:「我爸幾年前病逝了,現在只有我媽一個人。她身體不太好,所以我一直沒有考慮找對象的事。這幾年工作穩定了,我媽就一直催,說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成家……」
「你媽媽現在怎麼樣了?」李訥問。
「心臟有點小問題,但不嚴重。主要是以前乾活太辛苦,落下了一些關節的病。」楊崢說,「我每個月回家看她一趟。她總說‘別給我買這買那的,攢著錢娶媳婦’。其實我覺得她就是想多見我幾面。」
李訥發現楊崢說到母親時,語氣里有一種很真實的溫柔。這個人是個孝子。
「那你呢?」楊崢問,「張念說你從來沒提過她爸爸……」
他說完就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有些敏感,連忙補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沒關係。」李訥擺擺手,「她爸爸……在我剛懷上她的時候就離開了。後來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這番話他說得平靜,但語氣里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去稜角後的坦然。
楊崢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阿姨您真不容易。」
「都過去了。」李訥說,「現在念兒大了,懂事了,我也算熬出頭了。」
張黎明適時地伸出手,覆在李訥的手背上,輕輕握住。這個動作自然極了,像是一個懂事的女兒在無聲地安慰母親。
楊崢看著這一幕,內心有點動容。
菜陸續上來了。
三個人開始吃飯,氣氛比之前在公園裡更放鬆了一些。
楊崢話不多但偶爾會開一些小玩笑。
張黎明也會接他的玩笑,一來一回之間有種奇妙的默契。
李訥在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看他們。
他發現了一件事:楊崢在看張黎明時,眼神里有一種東西--那不僅僅是普通的好感,而是一種更深的欣賞和傾慕。
當一個內向的人對另一個人敞開心扉時,那種真誠是裝不出來的。
而張黎明呢?她的表現依舊完美無缺。從任何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這都像一個年輕姑娘在和心儀的對象愉快地相處。
但李訥看得更細。
他發現張黎明的眼神雖然看著楊崢,但瞳孔深處是那種獵人欣賞獵物的冷靜。
她會笑,會臉紅,做一些看似少女懷春的小動作,但那份熱忱從未真正抵達她的眼底。
李訥感到一種奇妙而矛盾的心理。
午飯後,楊崢堅持要買單。之後三個人走出餐館,站在門口。
「謝謝你的午飯。」張黎明說,「今天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楊崢說,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手機,「我能加你的聯繫方式嗎?」
張黎明回頭看了李訥一眼。李訥沒有給出明確的指示。
「可以呀。」張黎明說完,和楊崢加了微信。
「那……我回頭聯繫你。」楊崢說,「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再一起吃飯。」
「嗯。」
目送楊崢離開後,張黎明和李訥也打車回了張黎明的公寓。
進了門,張黎明腳上的涼鞋一蹬,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摔,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哎呀,累死了--」
李訥換了拖鞋,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回來時張黎明已經在沙發上滾了一圈,抱了個靠枕壓在胸脯上。
「今天好玩嗎,訥子?」她仰頭問。
「被你當槍使。」李訥把水杯遞給她。
「哪有。」張黎明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我看楊崢挺不錯的。你說,咱們接下來怎麼弄?」
李訥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雙手握著水杯:「怎麼弄是你說了算。是你盯上他的。」
「所以才要和你商量啊。」張黎明坐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楊崢這種類型我見過不少。內向、重情、孝順,這種人心思單純,一旦認同了某段關係,就會全心投入。換句話說,是最好騙的類型。」
「所以你想騙他甚麼?」李訥問。
張黎明眨了眨眼:「還沒想好。單純騙感情玩玩也行,騙他給花錢也行,或者更刺激的--讓他同時和我們‘母女’都有曖昧。」
最後一句話讓李訥的眉頭跳了一下。
「你認真的?」他問。
「開玩笑的。」張黎明笑起來,但那個笑里又帶著幾分真實的可能性,「不過,你不覺得這樣很刺激嗎?一個長相正直的男人,被我們這對‘母女’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訥沈默了一會兒。
「玩弄可以,但分寸要想好。」他最後說,「楊崢是個實在人。他和會所里那些花錢找刺激的客人不一樣。」
張黎明看了他一眼:「你對他有好感?」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傷害一個無辜的人。」李訥皺眉,「玩歸玩,但別往死裡整。」
「知道了知道了。」張黎明擺擺手,「我有分寸的。我玩歸玩,不會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先去洗個澡,這一身黏黏的難受。」
浴室的門關上。很快裡面傳來水聲。
李訥獨自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下午的陽光。他想起了楊崢臨走時的表情。那個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不確定的心動。
那是一個老實的人的眼神。
他把那眼神壓到心底最深處,喝完了水杯里剩下的水。
張黎明裹著浴巾出來時,頭髮還在滴水。他已經變回了男性身體,浴巾松松垮垮地圍在腰間,露出結實平坦的胸膛。
「舒服了。」他在李訥旁邊坐下,「你要不要也洗一個?」
「等會再洗。」李訥說,「剛才我說的話你一定要當回事。」
「不是說了嗎,分寸我來把握。」張黎明拿毛巾擦著頭髮,「你放心,我就是圖個好玩。」
「嗯。」
「對了,」張黎明忽然想到甚麼,「我看你也出了一身汗?去洗個澡變回來唄。」
李訥低頭看了看自己--姜黃色襯衫下飽滿的胸脯,修身的九分褲勾勒出的女性曲線。他保持著這個身體已經大半天了。
「去吧。洗完咱們再說。」張黎明催促道。
李訥起身走向浴室。關上門後,他沒有立刻打開水龍頭,而是站在盥洗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張悅然」正回望著他。
桃花眼含著水光,皮膚白皙細膩,鎖骨上還有一點點汗濕的痕跡。
幾縷發絲貼在額角,顯得慵懶而真實。
這副模樣如果去了相親市場,依然會有人盯著看。
不只是那些中年男人,甚至有些三四十歲的男人也會多看幾眼--一個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成熟女人,是很多人的心頭好。
他想到白天被搭訕的經歷。
老周、那個高校教授,還有那個直接問他要不要處對象的中年大叔。
其實有一個念頭起過--如果自己穿著這身進入相親市場卻沒有女兒在旁,結果會怎樣。
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和看張黎明的不同。
看他時,他們的目光更複雜,有欣賞,有好奇,有一點點獵奇,還有某種更原始的、被歲月磨去了直白的東西。
他知道那是甚麼。
今天被那個老周搭訕時,他表面應付得滴水不漏,但內心裡其實有一瞬緊繃了。
他感受到那種目光--從臉滑到胸,再收回到臉上,一個帶著隱秘企圖的打量。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站姿,讓身材看起來不那麼突出。
此刻他站在鏡前,看著鏡中的女人緩緩解開襯衫的紐扣。
真絲面料滑開,露出裡面紫灰色的精緻內衣和那兩團被托住的飽滿。
他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解開內衣搭扣。
沈甸甸的重量垂墜下來。
兩團雪白的乳肉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
他抬起手臂,手指輕輕撫過乳峰頂端那粒仍在微顫的乳頭,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
他放下手,繼續褪下九分褲和內褲。
鏡中的女人完全赤裸了。
飽滿的雙乳、柔韌的腰肢、豐腴的胯部、雙腿間修剪整齊的毛髮和隱約可見的深紅花唇……一具熟透的女性軀體,在浴室微黃的燈光下顯出一種油畫般的質地。
他站了很久,看著鏡中那個女人。
然後他想起了楊崢。
楊崢在看著張黎明時,眼神是欣賞、是嚮往。
但如果楊崢看到鏡中這個赤裸的女人呢?
他會是甚麼反應?
會在意這個女人已經三十九了嗎?
會介意她生過孩子嗎?
會對那略帶歲月痕跡的曲線動心嗎?
他想著想著,思緒滑向了今天見過的其他男性面孔--老周那過分的殷勤、教授那故作深沈的微笑--最後又回到楊崢那張並不出眾但乾淨認真的臉上。
他的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輕觸鏡面。指尖碰到的是一層冰涼的玻璃。
水聲響起。他跨進淋浴區,熱水從頭頂澆下。
當他走出浴室時,已經變回了那個身形清瘦的李訥。他換上張黎明備好的乾淨T恤短褲,頭髮還在滴水。
張黎明正窩在沙發里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對了,楊崢剛發了消息來。」
「說甚麼?」
「說今天很高興認識我們,說他媽知道他找了個相親對象,特別高興。還說他以前從沒遇到過這麼聊得來的人。」張黎明看著屏幕念道,嘴角勾起,「怎麼樣,我功力不減吧?」
「你是專業的。」李訥甩了甩頭髮上的水,在他旁邊坐下。
「我就當你在誇我。」張黎明打字回復了幾條,然後放下手機,「所以,後面的玩法我想好了。」
「說來聽聽。」
「先繼續聊著。加深他在情感上對‘張念’的依賴。然後找機會讓他請吃飯,請了之後我們輪流上,一個扮演溫柔乖巧的女兒,一個扮演風韻猶存的媽媽。」張黎明雙手枕在腦後,「讓他暈頭轉向,在母女之間來回搖擺。」
「這夠損的。」李訥說。
「當然如果只是吃飯聊天就太無聊了。」張黎明笑笑,「我琢磨著,如果時機成熟,可以更進一步。比如讓他同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我們倆有……怎麼說呢,親密接觸。」
李訥沒有說話。
「當然不是真的要和他怎麼樣。」張黎明補充道,「就是玩玩,讓他事後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做了個荒唐的夢。怎麼樣,有興趣嗎?」
李訥想起了楊崢那雙認真的眼睛。又想起了鏡中那個風韻猶存的「張悅然」。
「有吧。」李訥停了一下才勉強說出來,他並不想跟張黎明發生口角。
張黎明笑起來。那個笑容在下午的光線里顯得格外燦爛,也格外危險。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慢慢玩,不著急。」
(二)
接下來的一周,張黎明的手機幾乎沒消停過。
楊崢的微信消息像漲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湧進來。
起初還帶著些拘謹的試探--「週末有空嗎?」、「最近忙不忙?」--後來漸漸放開了,開始分享日常瑣事、工作煩惱、甚至午飯吃了甚麼。
張黎明每次回復都不緊不慢,時而秒回幾句撒嬌的話,時而故意隔上半小時才輕描淡寫地丟個表情包過去。
這種若即若離的節奏,把楊崢釣得死死的。
「你看,他又發了他做的菜。」週四晚上,張黎明盤腿窩在沙發上,把手機屏幕轉向李訥,「說我上次提了一嘴糖醋排骨,他特意學的。這人不光老實,還挺上心。」
李訥湊過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賣相一般的糖醋排骨照片,配文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但下次你來我可以試試。」語氣里帶著些許笨拙的邀功意味。
「他是真上心了。」李訥說。
「上心了才好。」張黎明划了幾下屏幕,翻看之前的聊天記錄,「他約我週六去逛商場。說新天地那邊新開了家書店,知道我喜歡看書,想帶我去看看。」
「書店?」李訥有些意外,「追女孩約書店,這人倒挺特別。」
「所以才有意思。」張黎明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天花板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這幾天她只要和李訥在一起,就習慣性地保持著「張念」的少女模樣--清純的臉蛋,纖細的身材,連嗓音都是那種軟糯甜美的調子。
「訥子,我想好了。週六我跟他去逛街,逛到中午的時候我跟他說回家吃飯。你就在我公寓里扮‘張悅然’,做一桌子菜等著我們回來。」
李訥正在喝水,聞言放下杯子:「玩這麼大?」
「這算甚麼大。」張黎明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敲著,「重點是,你穿得少一點。」
「少到甚麼程度?」
「居家,但性感。」張黎明的嘴角慢慢勾起來,「就是那種……單親媽媽在家做飯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風情。比如一條吊帶裙,或者那種領口開得比較低的居家服。別穿內衣。讓他看到又不敢多看,想看又覺得有罪。」
李訥沈默了幾秒,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楊崢坐在餐桌前,對面是清純可人的「張念」,身旁端菜盛湯的卻是一個穿著清涼、曲線畢露的成熟美婦。
那種氛圍--既像溫馨的家庭聚餐,又處處藏著隱秘的引誘。
「你想把他搞得多難受?」李訥問。
「越難受越好。」張黎明的眼睛亮起來,那是一種獵人布下陷阱時的興奮,「你在餐桌上可以時不時地--不小心碰他一下,或者彎腰的時候讓他看見一點。反正就是那種不經意間的走光,懂吧?我要看他臉紅脖子粗又不敢吭聲的樣子。」
「然後你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對。」張黎明拍了一下手,「我就是個沈浸在戀愛甜蜜里的小女孩,甚麼都不懂。我媽怎麼穿、怎麼做,我都覺得正常的很。這樣楊崢會更難受--他想提醒我,又沒法開口;想不看你,又忍不住。最後他會在心裡把自己罵成禽獸,但還是硬得不行。」
她說完,自己先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動聽,卻帶著一股子狡黠的惡意。
李訥看著她笑,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種玩法--在別人的情感和慾望上走鋼絲--張黎明向來比他更大膽。
他不是不想玩,只是每次玩之前都會有一瞬間的猶豫。
但那種猶豫每次都會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期待蓋過去。
「行。」他說,「週六你出門前告訴我,我提前過來準備。」
週六上午十點,李訥來到張黎明的公寓。
張黎明已經變成了張念的模樣。
今天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腰間系著一條細細的白色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青春無敵。
臉上化了淡妝--只是薄薄一層粉底,加點淡粉色的唇彩,眉毛修得乾淨自然。
「怎麼樣?」她在李訥面前轉了個圈,裙擺輕輕揚起。
「像個大學生。」李訥如實評價,「而且是那種剛進校園、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
「那就對了。」張黎明拎起沙發上一個小挎包,又檢查了一遍手機,「楊崢說他十點半到新天地地鐵站等我。你就在這準備吧。廚房冰箱里有菜,我昨天買好的。圍裙掛在冰箱旁邊的掛鈎上--對了,那條圍裙是特意挑的,你穿上就知道了。」
「甚麼圍裙?」
「你穿上就知道了。」張黎明眨了眨眼,走到門口換鞋,「我走了。記住,居家、性感、不經意。剩下的臨場發揮。楊崢大概十二點左右會跟我回來。」
門關上了。
公寓里安靜下來。
李訥站在客廳中央,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變身能力。
這一次變成張悅然的過程比上次更熟練。
骨骼調整、皮膚質地、五官輪廓--他幾乎不需要逐一去構思細節,腦海中已經有了完整的模板。
身體在幾分鐘內完成了轉變:個子收縮到一米六五,腰肢變細,胸部隆起飽滿的弧度,臀部打開成豐腴的曲線。
然後是面部的微調--桃花眼、柳葉眉、飽滿的唇形,眼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細紋。
最後是體感上的適應。
他能感受到新身體的全部感官反饋--胸前沈甸甸的重量,雙腿間那片柔軟溫潤的存在,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幅度。
一切都很熟悉,又每一次都帶來新鮮的刺激。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樣子,然後開始脫衣服。
張黎明的衣櫃里有一格是專門為「張悅然」這個角色準備的。
李訥翻了一下,從裡面找出一條黑色的吊帶連衣裙--很短的款式,下擺只到大腿中部。
材質柔軟貼身,是那種棉混紡的居家面料,不算暴露,但非常顯身材。
他又從內衣抽屜里翻出一條內褲,黑色的,蕾絲邊緣。
胸罩他故意沒穿。
換上之後,他在鏡子前打量自己。
鏡中的女人看起來是剛起床不久、還沒來得及精心打扮的樣子。
黑色吊帶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胸前的飽滿輪廓和腰間的柔軟曲線。
沒有胸罩的束縛,兩團豐盈自然垂墜,在薄薄的面料下顯出清晰的形狀,走動時會輕輕晃動。
裙擺很短,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大腿。
她的頭髮隨意輓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脖頸和鎖骨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然後他去廚房找那條圍裙。
圍裙掛在冰箱旁邊的掛鈎上。李訥取下它,展開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那是一條粉色的圍裙,上面印著幾只卡通小貓。
但重點不是圖案--這條圍裙的款式是短款,只到腰部,領口開得很低。
穿上之後,圍裙的系帶收緊腰身,讓胸前的輪廓更加突出。
李訥穿上圍裙,系好腰帶。
圍裙的領口恰好卡在鎖骨下方,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深深淺淺的陰影。
從某個角度看,圍裙像是在強調她沒穿內衣這個事實。
她重新站到鏡子前,審視著整體的效果。
一個風韻猶存的成熟女人,穿著一條貼身的黑色吊帶裙,外面套著一條低胸的粉色卡通圍裙。
圍裙收緊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飽滿的胸線。
裙擺太短,稍微動一下就露出大腿根部。
頭髮隨意輓著,臉上沒化妝,但桃花眼含著若有若無的水光。
像極了一個在家為女兒的男友做飯時,不經意流露出性感和風情的單親媽媽。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眉梢微微上挑,嘴角帶一點溫和的笑意,眼神里再添一絲不經意的媚態。
然後她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乳尖在薄布料下輕輕頂起了兩個小點。
夠了。她心想。這身打扮已經足夠讓楊崢腦子發暈了。
廚房裡的活兒她還算擅長。
冰箱里的菜很豐盛:排骨、鱸魚、青菜、豆腐,還有一些配料。
她取出排骨洗乾淨焯水,然後準備做紅燒排骨。
鱸魚打算清蒸,再炒個蒜蓉空心菜,燉個酸辣湯。
這些菜她平時也常做,現在雖然換了一雙比平時纖細的手臂,操作起來倒也順手。
廚房裡漸漸飄起油煙氣和各種調料的香氣。她正把排骨下鍋煎的時候,放在客廳里的手機亮了。
是張黎明發來的微信:「下一站就回來了,大概十二點到。他今天穿了白襯衫,看著蠻帥的。」
李訥回了個OK的手勢。
接著又發來一條:「你穿得怎麼樣?」
李訥想了想,拍了張自拍發過去。
照片里她站在廚房門口,穿著那條黑裙和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柔中帶著點嫵媚的笑容。
幾秒鐘後,張黎明回復了三個字:「太絕了。」
然後是一連串的大笑表情。
李訥放下手機,繼續做菜。排骨在鍋里滋滋作響,泛起焦糖色的光澤。她把火調小,蓋上鍋蓋燜著,又去處理鱸魚。
她發現自己在切姜絲的時候,心情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這場戲最讓他期待的,是楊崢的反應。
那種在慾望和道德之間掙扎的反應,被一個比自己年長的女人勾起慾望卻又覺得不應該的感覺。
她想到這裡,下體竟然有了輕微的濡濕感。
十二點過五分,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李訥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婉微笑。
門開了。張黎明清亮的聲音首先傳進來:「媽!我回來了!」
楊崢跟在張黎明身後進門,手裡提著兩個袋子。
他果然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輓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相親公園裡更精神一些。
李訥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的時候,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
楊崢愣了一下。手上的袋子差點滑下去。
「楊崢來啦?」李訥用張悅然那種略帶磁性的女聲說,語氣自然,「歡迎歡迎。我今天在家裡給你們燒了點菜,快坐快坐,菜馬上好。」
「阿……阿姨好。」楊崢連忙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慌亂,「打擾了,這個……這個給您。」他遞過來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水果禮盒。
「來就來嘛,帶甚麼東西。」李訥走過去接過袋子,手指不經意間碰到楊崢的手背。楊崢的手微微一顫。
「媽,我們今天逛了新天地,那邊新開了可大一家書店。」張黎明一邊換拖鞋一邊興奮地說,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楊崢的異樣。
笑容燦爛,看起來就是一個沈浸在和男友約會的快樂里的小姑娘。
「是嗎?你們年輕人就是有精力,大週末的起個大早出去逛。」李訥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快去洗個手,飯馬上好了。」
楊崢去衛生間的路上,忍不住回頭看了李訥一眼。
她正轉身回廚房,那條黑色吊帶裙的裙擺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揚起,露出一截大腿後面細膩的肌膚。
圍裙的帶子在腰間打了個蝴蝶結,勒出纖細的腰身。
頭髮輓起,露出白皙的後頸和一小截優雅的肩胛骨。
楊崢趕緊收回目光,走進衛生間,關上門。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衝了衝自己的臉,感覺自己的臉頰和脖子根有些發燙。
他和張念認識才兩周,雖然聊得非常投機,但進展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今天張念說「不如去我家吃飯吧,我媽做飯可好吃了」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
他想,能認識張念這樣的女孩是他的運氣,能被她邀請到家裡吃飯,說明她對他也有好感。
但他沒想到張念的母親會是這樣。
上次在相親公園見面時,張悅然穿的是姜黃色襯衫和米白色長褲,得體大方,雖然能看出保養得很好,但整體的感覺還是長輩的端莊形象。
而今天--楊崢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模樣--她穿著一條貼身的吊帶黑裙,短到大腿,外面套著圍裙,頭髮隨意輓著,整個人看起來慵懶性感。
他不敢多想,但又忍不住想。
「想甚麼呢。」他對著鏡子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用紙巾擦乾臉,整理好表情,推門回到客廳。
餐桌是張黎明收拾好的。三副碗筷已經擺上,中間留了空位放菜。楊崢在張黎明的招呼下坐到靠窗那一側的椅子上,正對著廚房的方向。
透過廚房的玻璃推拉門,他能看到張悅然在裡面忙碌的身影。
鍋鏟翻炒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骨頭湯在鍋里咕嘟咕嘟的悶響,混合成一種充滿生活氣息的背景音。
張黎明坐在楊崢旁邊,給他倒了杯水,兩個人開始聊天。楊崢聽著,不時點頭,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張念身上。
但廚房的門沒關嚴。他的余光看到一個身影在來回走動。
「我去幫幫媽。」張黎明說到一半站起身,走進廚房。
李訥正在盛菜。張黎明走到她身邊,假裝幫忙端盤子,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他剛才在衛生間里待了好一會兒。估計是去給自己降溫了。」
「這麼快就有反應了?」李訥低聲回應。
「你這身打扮,沒反應才不正常。」張黎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排骨好了沒?我先端出去。對了,待會吃飯的時候你坐他對面,我坐他旁邊。這樣你彎腰夾菜的時候他就看得到。還有,下面那腳,時不時碰到他一下,別太明顯,但要讓他感覺到。」
「你這劇本寫得挺詳細。」李訥說。
「那當然。我都想好了。」張黎明端起紅燒排骨,恢復正常音量,「哇,媽這排骨好香啊!楊崢你聞聞這香味!」
她把排骨端出去,放在餐桌中央。楊崢應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她的肩膀上方投向廚房門口。
片刻後,李訥端著清蒸鱸魚走出來。她低頭把魚盤放到桌上的時候,吊帶裙的領口微微蕩開,胸前那道溝壑在圍裙的陰影里若隱若現。
楊崢的目光被那道陰影吸過去了一秒,然後他飛快地移開視線,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楊崢,吃魚,這鱸魚新鮮,我早上在菜市場挑的。」李訥柔聲說著,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到楊崢面前的碟子里。
動作自然而體貼,像一個丈母娘對女兒男友的照顧。
「謝……謝謝阿姨。」楊崢說,拿起筷子夾那塊魚肉,手指有些不穩。魚肉滑嫩,夾了兩次才夾起來。
「我媽手藝好吧?」張黎明坐在楊崢旁邊,歪著頭問,聲音里滿是自豪。
「好吃。」楊崢由衷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比我媽做的好吃。」
「哪有,你媽那是病著不方便。以後有空叫她來我們家吃飯,我一個人也就只能做做家常菜。」李訥說著,自己在對面坐下。
她坐下的動作稍微大了些,裙擺往上跑了一截,露出大腿中部一片白皙的肌膚。
楊崢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後像是被燙到一樣彈開。他低頭吃了一口排骨,專心咀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餐桌上的氣氛還算正常。
張黎明主導著話題,講上午逛書店的事,又聊到她小時候的一些趣事。
她完全進入了「張念」的狀態--開心時眉飛色舞,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出聲,偶爾還會撒嬌讓楊崢幫她夾遠處的菜。
楊崢漸漸放鬆下來,也開始說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氣氛溫馨得像一場真實的週末家宴。
李訥大多數時候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插幾句話,不時給兩人夾菜盛湯。
她說話時語氣溫柔,看張黎明的眼神里帶著真切的疼愛,看楊崢時則是一種溫和的、帶著試探審視的目光。
但在這看似正常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第一次「意外」發生在楊崢講到自己家鄉的時候。
「我是南方人,老家那邊吃辣的多,剛到北方時還有點不適應--」他正說著,手裡的筷子不小心滑了一下,一塊排骨掉在了桌上。
「哎呀,我來擦。」李訥站起來,拿了紙巾彎腰去擦桌子。
她彎下腰的時候,圍裙的領口向前蕩開,黑色吊帶裙的領口也跟著敞開。
從楊崢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胸前那兩團飽滿的乳肉在薄薄的面料下晃動,頂端兩粒硬挺的凸起清晰可見。
楊崢的目光怔住。他的耳朵瞬間紅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開,卻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不到兩秒的走光。李訥直起身,把髒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坐下,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楊崢的反應她全部看在眼裡。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碗里的米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你剛說你不適應北方氣候,然後就怎麼樣了?」張黎明歪著頭問,一臉天真。
「……然後就、然後就慢慢適應了。」楊崢艱難地找回思路,聲音比剛才幹澀了些,「學校的菜太咸,我自己學做飯,第一個學期就瘦了十斤。」
「那你好厲害,我到現在還不太會做飯呢。」張黎明笑道,趁著楊崢低頭吃菜的時候,和李訥交換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眼神。
張黎明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
李訥垂下眼睫,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湯,遮掩住自己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
第二次是在飯後喝湯的時候。
湯盛在一個大湯碗里,放在餐桌靠牆的一側。
楊崢的位置不太夠得著,每次盛湯都要側過身子去夠。
李訥注意到以後,站起身說:「我幫你盛吧。」
她一手端起他的湯碗,上半身前傾過去盛湯。
接著她站起身來,從張黎明後面走過去,吧湯送到了楊崢的旁邊,送湯的時候她的身體離楊崢很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點點油煙的氣息。
她胸前柔軟的部位在他肩頭輕輕蹭過。
隔著吊帶裙的薄薄布料,楊崢能感受到那兩團東西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熱。
楊崢整個人僵住了,後背繃得像一塊鐵板。
「滿滿一碗,小心燙。」李訥把盛滿湯的碗放回他面前,指尖在離開前輕輕刮過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像是無意的觸碰。
「謝謝阿姨。」楊崢聲音嘶啞。
他在桌子底下把手攥成了拳頭,松開,又攥緊,最後放到膝蓋上,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他的褲襠那個地方已經悄悄地鼓起來了一小塊。
張黎明正在夾菜,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壓抑著笑意。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睛在楊崢和李訥之間溜了一圈,然後用筷子指著那道紅燒排骨,若無其事地說:「媽,這個排骨真的好吃,你下次教我怎麼做。」
「行。」李訥答應著,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次是故意為之的。
李訥吃飯時不經意地換了個姿勢,她把雙腿交疊起來--右腿擱在左膝上,那只穿著拖鞋的腳從拖鞋里悄悄抽出,赤足向前伸展。
在桌布的遮掩下,她的腳趾輕輕碰了碰楊崢的小腿。
楊崢夾菜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著頭,沒有抬頭看,只是把腿往後收了收,以為是不經意的觸碰。
然而沒過多久,李訥的腳趾又探了過來--這次不是輕輕觸碰,而是順著他的小腿內側緩緩向上滑,從腳踝到小腿肚,再到膝蓋內側,像一條靈巧的蛇。
楊崢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李訥。
李訥正端著碗喝湯,目光低垂,臉上帶著溫婉平和的神情,像是完全不知道桌子下面發生了甚麼。
她的手指穩穩地托著碗,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張揚的裝飾。
楊崢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大概是阿姨伸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畢竟桌子不大,三個人坐在一起,腿腳偶爾碰一下很正常。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那感覺太清楚了。
那不是膝蓋的碰撞,而是腳趾順著小腿緩緩滑過--那種觸感分明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意味。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這種念頭本身就是對張念的背叛,更是對阿姨極大的不尊重。
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米飯在嘴裡嚼得很慢。
在旁邊目睹這一切的張黎明,此時正用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臉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怎麼了?吃飽了?」
「沒有,這個酸辣湯也特別好喝。」楊崢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甚麼樣的,只能盡量控制。
張黎明看著他的眼睛,他先是有些閃躲,然後又強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張黎明心中暗笑。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楊崢腿間悄悄隆起的小帳篷。
而李訥則繼續低著頭吃飯--她也注意到了那個隆起。
她聽見張黎明呼吸微微急促了一點,那是一種壓抑著的興奮。
李訥放下筷子,準備起身收拾碗筷。站起身的時候,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楊崢放在桌上的手背。
「真不好意思阿姨,我來幫你洗吧。」楊崢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陪念念說話。」李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回椅子上。然後她開始收拾碗筷,端著摞起來的盤子走向廚房。
從背後看,她的腰肢柔軟纖瘦,黑色吊帶裙因為系了圍裙而收得很緊,與飽滿的臀部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誘人的對比。
裙擺很短,走路時雙腿交替擺動,大腿內側白皙的肌膚時隱時現。
楊崢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理智告訴自己,張念正在旁邊坐著,他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可是那些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阿姨彎腰時胸前晃動的兩道弧線,她給他盛湯時貼在自己肩頭的那片柔軟的觸感,還有桌下那條靈巧的腳--這些意象紛亂地閃爍,讓他喘不過氣來。
張黎明正好這時伸了個懶腰,輕輕靠在他肩膀上,手臂有意無意地擦過他那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帳篷--又輕輕地驚呼了一聲,趕緊坐直身體,臉紅了。
「對、對不起。」張黎明小聲說,裝出一副剛發現自己碰到甚麼東西的樣子。
楊崢覺得自己幾乎要在這一秒石化了。他想,他得離開這裡,得馬上離開這裡。
李訥在廚房裡把碗碟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流水聲中,她隱約聽到客廳里張黎明在用那種軟糯的聲音說著甚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吊帶裙上沾了一點油漬,圍裙的系帶有點松了。
她解下圍裙,發現自己沒穿內衣的胸前在裙子上印出了乳頭的形狀,非常明顯。
她對著水槽上方的不鏽鋼面板照了照,看到自己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澤,桃花眼裡水光瀲灧。
扮演張悅然這個角色,她在某種程度上的確享受了勾引一個正經男人、並看著他掙扎的那種感覺。
這種快感和在會所里陪客人不同--在會所里,交易關係是明確的;而在這裡,楊崢被蒙在鼓裡,每一步都是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
這種知情的操控感,比單純的肉體刺激更讓人心頭髮癢。
等她洗完碗出來時,楊崢正站在客廳里穿鞋,張黎明站在他旁邊。
「真的要走啦?」李訥用著普通的語氣說道,張黎明則朝他眨了眨眼睛。
「下午還……還有點事。」楊崢說,聲音不太自然,「謝謝今天的招待。阿姨,您做的菜真的特別好吃。」
「喜歡以後常來。」李訥笑著,伸手理了理自己額前的碎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念念難得交到這麼聊得來的朋友,你多來家裡坐坐,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這個笑容落在楊崢眼裡,有種說不清的味道--是丈母娘的慈愛,還是別的甚麼,他分辨不出來。他只能點頭,然後匆忙地換好鞋子。
「那我走了。」他對張念說,「下周……下周有空再約。」
「嗯,你路上慢點。」張黎明幫他拉開門,目送他走下樓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黎明轉身靠在門板上,手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看到他最後的樣子了嗎?」她壓低聲音,但壓不住笑意,「站起來的時候他還拽了拽衣服下擺,想遮住下面。遮不住的,我早就看到了。」
李訥也笑了,但那笑容相對克制一些。
她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終於可以放鬆地翹起二郎腿。
黑色吊帶裙的裙擺滑到腿根,她也不在意,反正屋裡只有張黎明。
「你覺得他回去會乾嘛?」張黎明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李訥旁邊。
「衝冷水澡,或者躺在床上瞪天花板。」李訥說,「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有點多。」
「你那個腳伸過去的時候,我看他全身都繃緊了。」張黎明戳了戳李訥的腿,「你這手法跟誰學的?我懷疑你在會所里得到了不少真傳。」
「跟你在會所學的。」李訥拍開她的手。
張黎明笑夠了,臉上恢復了一種算計的認真表情:「他現在估計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一方面喜歡張念,另一方面又被張悅然弄得心猿意馬。他會覺得自己很齷齪,但又控制不住去想。這種煎熬會持續到他下次給我發消息的時候。」
「你打算晾他多久?」
「一兩天吧。」張黎明靠進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一縷頭髮,「讓他自己先消化消化。等他又想我又愧疚的時候,我再出現,他就更死心塌地了。然後--下一步,我們可以考慮讓‘張悅然’單獨和他偶遇一次。」
李訥轉頭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比如在他下班的路上,或者週末去超市的時候,恰好碰到。然後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聊聊天。沒有張念在場,他可能會更放鬆,也可能會更緊張。」張黎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你可以幫他解開一些心結--或者再多打幾個結。」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下午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里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
「慢慢玩,不著急。」張黎明最後說,語氣像是在品味一道即將上桌的大菜,「好戲才剛剛開始。」
(三)
接下來的一周,楊崢體會到了甚麼叫冰火兩重天。
張念的消息回復間隔越來越長。
從秒回到半小時,從半小時到半天。
有時候楊崢晚上發一句「今天過得怎麼樣」,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一個簡短的「還行」。
打電話過去,張念總是說在忙,在加班,或者和朋友在外面,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甜糯熱情,而是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
楊崢起初以為是自己做錯了甚麼。
他把上次去張念家吃飯的場景翻來覆去回想,試圖找出哪裡讓張念不開心了。
但他想不通--那天明明聊得很好,臨走時張念還笑著跟他說「下周有空再約」。
怎麼一周過去,人就冷下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發消息過去,張黎明都會把手機舉到李訥面前,兩人像看實驗數據一樣分析他的措辭和情緒。
「你看,他急了。」張黎明指著屏幕上的一連串消息--從「早上好」到「今天降溫多穿衣服」,再到「最近項目有點忙,但想著你就不覺得累了」,最後是小心翼翼的「我不太會說話,如果有哪裡讓你不開心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他以為自己做錯甚麼了。」李訥說。
「就是要讓他這麼想。」張黎明划掉聊天界面,打開另一個對話框,「現在輪到‘張悅然’上場了。」
他把自己手機里存的「張悅然」微信號--那是李訥用另一個手機號註冊的--推到李訥面前。
屏幕上顯示,楊崢已經通過了張悅然的好友請求。
那是兩天前加的,當時楊崢回復了「阿姨好」,禮貌但簡短。
「現在給他發消息。」張黎明指示道,「就說--這兩天念念好像心情不太好,問她也不說,你知道怎麼了嗎?」
李訥照做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楊崢就回了一大段話,大意是自己也感覺張念最近冷淡了,不知道是不是哪裡惹她生氣了,希望阿姨能幫忙問問。
字裡行間滿是焦慮和誠懇。
「這個慢點回。」張黎明按住李訥的手,「先晾他半小時。」
半小時後,李訥回復了:「我回頭問問她。你也別太擔心,念念這孩子有時候自己生悶氣,過幾天就好了。你平時工作忙不忙?多吃點飯注意身體。」
一句話,既安撫了楊崢的焦慮,又摻雜了長輩式關懷,最後還不忘問候他的生活起居。
楊崢的回復明顯舒緩了許多,甚至主動說起最近項目有點棘手。
就是從這次對話開始,「張悅然」和楊崢的聊天頻率逐漸密集起來。
起初都是圍繞張念展開--楊崢問張念的情況,張悅然幫忙分析;後來漸漸過渡到日常問候,張悅然會在他加班的時候叮囑他別忘了吃飯,會在他發工作朋友圈的時候誇他是個能幹的孩子;楊崢也會問她一個人在家忙不忙,買菜方不方便,偶爾還幫她推薦一些做飯的菜譜。
兩人的聊天記錄越來越長。
從幾十字到幾百字,從隔幾個小時回一條到幾乎實時互動。
楊崢似乎在這個溫和體貼的長輩面前卸下了防備--他可以傾訴工作的壓力,可以說自己對未來的迷茫,甚至隱晦地表達了對感情的不自信。
而「張悅然」每次都回以大段溫和耐心的開解,偶爾夾雜著「念念真是有福氣,能遇到你這麼好的男孩子」的感慨。
在微信上,「張悅然」的名字下面,逐漸積攢起了一長串溫柔體貼的對話。
每一次李訥打開那個微信號,都能看到一個單身母親和一個年輕男人之間逐漸升溫的交流--表面上客氣,私底下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差不多了。」張黎明翻完所有聊天記錄,下了結論,「氣氛已經烘托到位了。這週末,你主動約他。」
李訥從手機上抬起頭:「約甚麼?」
「說他最近太累,讓他來家裡坐坐。說張念週末跟朋友出去旅遊了,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張黎明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你要做一桌菜,就像上次一樣,但這次只有你們兩個人。然後--你知道該怎麼做。」
李訥沈默了幾秒:「你真打算讓我和他睡?」
「不是‘打算’。」張黎明糾正道,「是‘計劃’。我們一開始不就是衝著這個來的嗎?他喜歡溫柔體貼的熟女,你扮演的就是溫柔體貼的熟女。他現在又被張念晾得七上八下,需要一個人來填補那個空缺。一個崇拜他的、能給他母性溫暖的、同時又單身多年的漂亮女人--你覺得他能忍住?」
「我是在問你。」李訥說,「你想讓我做到哪一步?」
張黎明看了李訥一眼:「全做了。」
李訥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不想--之前把楊崢挑逗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他不是沒有產生過更進一步的念頭。
但真要把一個不知情的、認真的人騙上床,他還是有些說不清的抵觸。
「行。」他最終還是說。
週六那天,雨從清早就開始下。
天色灰蒙蒙的,雨點敲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雨水的腥氣從窗縫里滲進來,混合著廚房裡飄出的醬香和蔥油味,在公寓里形成一種暖融融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
李訥站在廚房裡,用湯勺攪動著砂鍋里的烏雞湯。
這鍋湯是他特意去菜市場買的老母雞,加了紅棗枸杞,從早上十點燉到現在,湯色已經變成了乳白色,香氣濃郁。
上次吃飯時楊崢喝了好幾碗酸辣湯,說口味重一點的好喝。
李訥記在心裡,這次做菜時多放了些調味,又兼顧了滋補和口味。
不過今天的主角不是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今天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絲質襯衫,領口開得很低,扣子系到第二顆,露出鎖骨下一大片細膩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乳溝。
襯衫下擺半扎半散地塞進一條灰色的包臀裙里,裙子緊緊裹著臀胯的曲線,長度到膝蓋上方,側面開了一道小叉,走路時會露出一截大腿。
腿上是一雙肉色絲襪,腳上趿著一雙平底拖鞋,看起來像是居家時不經意間的隨性打扮,但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
襯衫里依然沒穿內衣。絲質面料柔軟貼膚,稍微動一下,胸前就會顯出清晰的輪廓和頂端兩粒凸起的形狀。
這次他只化了淡妝,眼尾細長柔和的弧度讓桃花眼更顯嫵媚,嘴唇塗了一層透明唇釉,看起來水潤柔軟。
頭髮沒有輓起來,而是散在肩上,發梢微微捲曲,垂在鎖骨兩側。
他把湯端上桌,又檢查了一遍菜品--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盤涼拌木耳,加上鍋烏雞湯。
門鈴響了。
李訥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楊崢,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袖,頭髮被雨打濕了幾縷,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和一束鮮花,顯然是走了不短的路來的。
「快進來。」李訥向後退了一步,聲音輕柔,「都淋濕了,也不知道帶把傘。」
「出來的時候還沒開始下。」楊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進屋換鞋,把手裡的東西遞上來,「阿姨,這個是給您的。」
那是一束粉色的康乃馨,用淺色包裝紙細心包著。
李訥接過來,臉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還有花,這怎麼好意思。念念長這麼大都沒給我送過幾次花,你這孩子倒是有心。」
她轉身去廚房找花瓶,包臀裙隨著步態輕輕扭動,側面小開叉時開時合,絲襪包裹的小腿在午後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花瓶放在高處,她踮腳去夠的時候,裙擺往上跑了一截,大腿後側的絲襪邊緣露出一線白皙的腿根。
楊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踮腳時小腿繃出的那道弧線上,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下,飛快地移開了。
「找到了。」李訥拿下花瓶,接了水,把康乃馨插進去,擺在餐桌正中央。
粉色的花朵襯著白色花瓶,在陰雨天里顯得格外嬌嫩。
她在桌邊坐下,楊崢也在對面落座,看起來有些拘謹。
「念念昨天跟幾個老同學去旅遊了,要到明天才能回來。」李訥一邊盛湯一邊說,「她說要跟她那些朋友多玩幾天。年輕人的精力真是旺盛。正好你也好久沒來了,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就叫你過來陪我吃個飯,你不嫌阿姨煩吧?」
「怎麼會,阿姨做的菜比外面的好吃多了。」楊崢真誠地說。
「那多吃點。」李訥把一碗熱湯放在他面前,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楊崢的手背,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繼續盛自己的那碗。
外面雨聲漸密。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水汽從窗縫里滲進來,混合著廚房裡沒散盡的油煙氣,讓整個屋子充滿了封閉而安逸的氣息。
楊崢喝了一口湯,眉頭舒展開來:「這個湯真好喝。跟我媽以前燉的很像,不過比我媽燉的更有味道。」
「你上次說你媽媽身體不好,做飯口味偏淡。」李訥輕聲說,「我就想著你可能很久沒喝到對胃口的家常湯了。」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楊崢的碗里,「在外面工作很辛苦吧?來,多吃點。」
這話說得自然而關切,徬彿真的只是一個心疼晚輩的長輩。
但她遞排骨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襯衫領口向前蕩開。
楊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兩團雪白飽滿的乳肉在領口下方若隱若現地晃動,中間夾著一條深深的溝壑,沒有內衣的痕跡,柔軟的絲質布料貼著肌膚滑動的質感可以想象。
楊崢手上的筷子在碗里頓了一下,然後很快地夾起那塊排骨塞進嘴裡,低頭吃了起來。
李訥收回身體,也夾了口菜,慢慢嚼著。她注意到楊崢耳根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些。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密集的雨點像無數只手在拍打窗戶。
屋裡很安靜,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的碗筷碰撞聲。
在這種安靜里,任何細小的動作都會被放大。
李訥開始按照預先想好的步驟推進。
她先是起身盛菜的時候,隔著襯衫用一側乳房輕輕蹭過楊崢的肩膀。
那觸感柔軟,卻讓人全身繃緊。
楊崢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身體往椅子另一側挪了挪。
他以為這只是餐桌旁空間狹小的無意觸碰。
李訥道歉說「剛才沒注意到」,語氣那麼自然親切,他也無法再懷疑甚麼。
接著,她開始做更主動的動作--放下筷子的時候,手指順勢在楊崢的手背上停了一秒,那指尖帶著些許湯碗的熱度,然後才像忽然意識到似的慢慢收回去。
楊崢抬頭看了她一眼。
李訥正低頭吃飯,散落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表情看不分明。
楊崢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沒有開口,只是拿起湯勺喝了口湯。
真正打破平衡的是湯碗被打翻的時候。
李訥端湯時手一軟,半碗湯潑在了楊崢的褲子上。湯是溫的,不燙,但從大腿到膝蓋全濕了,布料貼著皮膚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哎呀,對不起!」她驚呼著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蹲到楊崢腿邊去擦。
她蹲得很近,幾乎是跪在楊崢雙腿之間。
紙巾按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擦拭,手掌的溫度透過濕透的褲子傳到他的皮膚上,紙巾吸走水分的同時,那擦拭的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微妙的暗示。
楊崢低頭看著蹲在他腿邊的女人--她微亂的發絲垂在鎖骨上,絲質襯衫因為蹲姿而繃緊,領口敞開,兩團飽滿的乳房幾乎要從襯衫里滑出來。
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她胸前那兩點硬挺的凸起,在絲質面料下清晰可見。
她的手指還隔著紙巾在他大腿上來回移動,動作輕柔,越來越慢。
「沒關係的阿姨,我自己來就好。」楊崢聲音嘶啞,想把腿往後挪,又想伸手去接紙巾。
「是我弄的,我來擦。」李訥抬起頭看著楊崢的眼睛,紙巾還按在他的大腿上,手指不再移動,只是輕輕地放在那裡。
她的臉離他的臉很近,桃花眼裡水光盈盈。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粉色的唇瓣濕潤柔軟。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里糾纏,空氣中有烏雞湯的熱氣和成熟女性身上淡淡的香味。
楊崢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褲襠處的布料明顯地鼓了起來,在他深灰色的褲子上撐出一個隆起的形狀。
李訥的目光往下移--那個隆起離她的臉頰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能感受到從那處散髮出來的熱度,甚至能看到布料下那根東西在微微搏動。
「楊崢。」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沈沙啞,完全沒有了剛才長輩的慈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許久的渴望,「你知道嗎……你這麼好的男孩,阿姨很久沒有遇到了……」
她緩緩直起上半身,但並沒有站起身來。
她的手從楊崢的膝蓋上移開,撐在他大腿兩側的椅子邊緣上,身體向前傾,襯衫領口下方一覽無余--兩團白嫩豐滿的乳房沈甸甸地垂著,頂端兩粒紅潤的乳頭已經完全硬挺起來。
她的臉離楊崢越來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的細紋,能聞到她唇上透明唇釉的果香味。
「你知不知道,」李訥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一邊喘息一邊說的,「念念她爸爸離開以後,阿姨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
「阿……阿姨……」楊崢身體僵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您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喝酒。」李訥直視他的眼睛,眼神里不再有長輩的慈愛--那是一個女人看著一個男人的眼神,「你很優秀,比很多同齡人都成熟。阿姨很喜歡你,很喜歡。」
她說完,低頭輕輕吻住了楊崢的嘴唇--只是短暫的、溫熱的輕觸,但她離開時舌尖擦過他的下唇,留下一點微甜的濕潤。
她能感覺到楊崢的身體在那幾秒里繃得像一塊石頭,他的嘴唇沒有回應,但也躲不開。
楊崢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攥住椅子邊緣的雙手松了又緊,臉上的表情在掙扎--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散落的發絲,她敞開的領口裡那兩團飽滿的形狀,她身上散髮出的溫暖的成熟女性的氣息,還有那條緊緊包裹著臀胯、開著小叉的包臀裙。
不知甚麼時候,她襯衫的第三顆扣子也松開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乳肉。
「阿姨……」他張了張嘴,想說的是「不能這樣」,想說的是「我喜歡的是張念」,想說的是「這樣不對」。但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李訥拉起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胸前。
楊崢的手掌被迫復上那團柔軟飽滿的乳肉,隔著絲質襯衫,他能感受到那彈性和溫度。
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想要縮回去,卻被她按得更緊。
「摸摸我。」李訥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拉著他的手指去揉自己的乳房--隔著襯衫,她能感受到那只手在輕微戰慄, 「對,就這樣……你知道單身了二十年,一個男人都沒有,是甚麼樣的滋味嗎……」
楊崢沒有說話。
但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手掌開始不再只是被動地停留在那裡,而是不自覺地收攏--隔著襯衫,他能感受到她乳房頂端那顆硬挺的乳頭在他掌心下微微發燙。
她也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滿足的輕哼。
下一秒,楊崢猛地一拽,扣子崩開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來,襯衫前面幾顆扣子全掉了,兩團飽滿的乳房彈跳出來,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白得晃眼,柔軟得驚人,在胸前微微顫動著,頂端的乳頭已經充血脹大,紅潤欲滴。
楊崢低下頭含住了其中一顆,用力地吮吸。他吮得生澀,舌頭一個勁地在那硬硬的小點上打轉。
李訥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雙手抱住楊崢的頭,十指插進他的發絲里,把他的臉埋在自己柔軟的胸前。
他的嘴唇滾燙濕潤,含住她的乳頭用力吮吸,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快感。
她感覺雙腿間那片隱秘的部位也在迅速變濕,甬道深處開始不由自主地收縮蠕動起來,濕潤的愛液慢慢滲出,沾濕了內褲單薄的襠部。
「啊……輕一點……」她喘息著,把楊崢的頭抱得更緊,身體向後靠上餐桌邊緣,半坐著張開雙腿。
包臀裙往上滑到大腿根部,露出肉色絲襪的邊緣和裡面黑色蕾絲內褲的一角。
她一隻手撐在餐桌上支撐身體,另一隻手把楊崢的頭按在自己胸前,任他輪流吮吸兩顆挺立的乳頭,吮得嘖嘖有聲。
「阿姨……」楊崢從她胸前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點濕痕,眼神已經不再清明,被慾望燒得發亮。
他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攀上了她的大腿,正在隔著絲襪和內褲摸索那片濕熱柔軟的私處。
「想要我嗎?」李訥低頭看著他,聲音沙啞,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渴望,「阿姨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楊崢沒有說話,他站起身吻住了她。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樣短促的輕觸,而是用力的、帶著渴望和本能的深吻。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笨拙地在她口中探索。
李訥回應著他的吻,用舌尖引導他--她能感覺到他的吻技生澀,但這種生澀本身就是一種催情劑。
兩人就這樣吻著,楊崢的手笨拙地摸索著她的內褲邊緣。
他隔著蕾絲內褲揉弄那片濕軟的地方,指尖能感覺到布料下那兩片鼓脹柔軟的花唇,以及從花縫中滲出的溫熱濕滑的液體。
李訥一隻手從餐桌上移開,按在他褲襠的隆起上,隔著褲子輕輕揉搓--那根東西又硬又燙,把褲子頂得緊緊的,尺寸不小。
她的拇指沿著那根柱體的輪廓緩緩滑動,從根部到頂端,感受到它在她的觸碰下微微搏動。
楊崢發出一聲似痛似爽的悶哼,揉弄她花唇的手指更加用力,指尖隔著內褲陷進那條濕漉漉的縫隙里。
「去床上吧……」李訥喘息著從他懷裡掙開,牽著他的手往臥室走。
臥室里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在邊緣透進些微雨天的灰光。
床頭櫃上擺著一盞小夜燈,發出昏黃柔和的光。
床上鋪著淺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早已準備好迎接甚麼。
李訥站在床邊,背對著楊崢,慢慢解開包臀裙的搭扣。
裙子順著大腿滑落,堆在腳踝,露出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飽滿挺翹的臀部,和一條黑色蕾絲內褲--內褲很小,只能堪堪遮住臀瓣中間那條溝,從後面看,兩瓣雪白的臀肉幾乎完全裸露在外。
她轉過身,讓楊崢看她--全身上下只剩下絲襪、那條濕了一小塊的內褲,和依舊掛在手臂上那件敞開的襯衫。
襯衫領口大開,兩團乳房垂墜在胸前,乳頭硬挺,皮膚上還有剛才被他吮吸留下的紅痕。
她慢慢靠近他,幫他脫掉上衣、解開皮帶、拉下拉鍊--動作不急不慢,手指卻在輕輕顫抖。
褲子褪下,內褲前面已經被撐出一個清晰的形狀,頂端有一小片洇濕的痕跡。
她把他的內褲拉下來,那根肉棒彈跳出來,幾乎打在她的手背上。
楊崢的肉棒並不算特別長,但粗度可觀--莖身青筋虯結,呈暗紅色,頂端龜頭飽滿圓潤,馬眼處滲著一滴透明的液體。
陰毛濃密,兩顆睪丸沈甸甸地垂在下面。
整根東西硬得筆直,微微向上翹起,隨著心跳在輕輕顫動。
李訥看著那根肉棒,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她蹲下身,一隻手握住莖身根部--手指無法完全合攏--另一隻手托住那兩顆沈甸甸的睪丸,輕輕揉捏。
她伸出舌尖,先舔掉馬眼上那滴透明的液體,舌尖在龜頭頂端划了一圈,然後張開嘴,將整個龜頭含了進去。
「嘶--」楊崢倒吸一口涼氣,手指猛地攥住床單。
李訥開始慢慢吞吐--她含進去一小截,用嘴唇裹緊,舌尖在龜頭下方那道溝裡打轉,然後吐出來,再次含進去更深一些。
她的頭一前一後地動著,節奏越來越快,口水順著莖身流下來,發出輕微的水聲。
她的一隻手始終握著莖身根部輕輕套弄,另一隻手揉捏著他的睪丸,偶爾用指尖刮過會陰處那片敏感的皮膚。
楊崢喘得越來越厲害,身體不自覺地向後仰--他靠在床頭,低頭看著那個成熟美艷的女人跪在他雙腿之間,把他的性器含在嘴裡來回吞吐。
她的頭髮散亂,幾縷發絲粘在嘴角,桃花眼微微上挑,不時抬眼看他,眼波里滿是撩人的媚意。
她的乳房隨著吞吐的動作前後晃動,襯衫從肩上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
「阿姨……我快……」楊崢的聲音嘶啞,手指插進她的發絲里,試圖讓她慢一點,「再這樣下去會……」
李訥的嘴離開了他的肉棒,慢慢站起來,唇邊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液體。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後脫掉已經濕透的內褲,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絲襪還穿著,肉色的絲襪裹著修長的雙腿,大腿內側有一片濡濕的水痕。
她用手扶住他的肉棒,把龜頭對準自己濕得一塌糊塗的穴口,緩緩沈下腰。
「啊啊……」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龜頭頂開那兩片腫脹的花唇,擠進緊致濕滑的甬道--李訥感覺那根粗壯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撐開她緊窄的內壁,飽脹的充實感從下體蔓延到小腹,再到四肢百骸。
她甬道里敏感到了極點,每一道褶皺都被撐開,每一個敏感點都被壓扁碾壓。
她顫抖著,發出破碎的呻吟。
待到那根粗大的東西盡根沒入,龜頭重重頂上花心,她坐在楊崢小腹上停頓了幾秒,享受被完全填滿的感覺。
然後雙手撐住他的胸膛,開始上下起伏。
她的節奏起先很慢,每一次抬起再坐下,那根粗壯的肉棒都會在她體內進出,龜頭反復碾壓花心,摩擦肉壁上的每一寸敏感點。
她的臀部抬起時,能感覺到莖身上那些青筋擦過內壁時的酥麻觸感;坐下時,那根東西直捅到底,撞得花心一陣酸脹。
「啊……啊……好深……」她仰起頭呻吟,發絲在空中甩動,乳房劇烈跳動。
她開始加快節奏,腰肢扭動著畫圈,每一次坐到最深處都會故意搖晃屁股,讓龜頭在花心上研磨幾圈。
內壁摩擦的觸感奇異而刺激,讓她越來越無法自控。
楊崢躺在床上,雙手握住她的腰,看著她在他身上扭動馳騁。
她的臉上滿是情慾的紅潮,嘴唇微張,桃花眼裡水光泛濫,一對雪白的乳房隨著動作上下彈跳,飽滿豐滿,晃出一道道乳浪。
她的腰肢柔軟纖細,包臀裙早就脫了,只有絲襪還裹著雙腿,襠部已經被愛液浸得透亮。
她騎在他身上,像一個多年沒有性愛的女人終於得到了釋放,沒有嬌羞,只有赤裸裸的需要。
「阿姨年輕的時候……」李訥一邊起伏一邊喘息,聲音斷斷續續,「念念她爸爸走了以後……阿姨再也沒有過……你知道有多難受嗎……嗯……啊……」
楊崢沒有回應,只是握住她的腰,開始從下面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
他的動作起初生澀,但很快找到了頻率--當她坐下的時候他往上頂,兩項疊加,肉棒插得更深,撞得更重。
李訥被頂得全身發顫,感覺那根粗壯的東西每一次都直撞花心,撞得她小腹酸脹酥麻,愛液分泌得更多,順著莖身流到楊崢的大腿根。
「就這樣……就這樣乾阿姨……」她的呻吟越來越高亢,雙手撐在楊崢的胸膛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阿姨裡面好舒服……揉揉阿姨的胸……」
楊崢一隻手從她腰上移開,復上她胸前跳動的乳房,用力揉捏。
另一隻手按在她大腿上,摸著絲襪光滑的觸感,然後手指探進她雙腿之間,摸索到那兩片被撐開的花唇和不斷進出的莖身根部。